三孩政策|中國年輕人主動結紮拒生育 「小孩不是必需品」

出版時間 2021/06/07
中國有些年輕男性主動結紮,拒絕生育。
中國有些年輕男性主動結紮,拒絕生育。

中國人口老化問題嚴重,中共中央5月31日落實推出「三孩政策」,圖借提升生育率力挽狂瀾,偏偏年輕人「非暴力,不合作」,不僅高舉旗幟「躺平」拒生,有90後(泛指1990年至2000年之間出生的人)更主動結紮。年輕人與中央政策唱反調,近日有中國雜誌藉由案例剖析他們結紮的原因,鳳凰網轉載相關報導後,周一(7日)突然將文章下架,引人聯想。與此同時,美國《紐約時報》也探討了中國「頂客族」拒生育的問題,有受訪者坦言:「對我們這一代來說,其實小孩不是必需品。」

被形容為立場中間偏左的中國時事政治雙周刊《南風窗》,昨日在微信官方帳號發表一篇題為《23歲,自願結紮的男生》的文章,指部份90後男性在單身時就主動結紮,原因之一,是受到養好一個孩子的困惑甚至恐懼所驅使。今年3月底,1993年出生的蔣不(化名)躺上了輸精管結紮的手術台。他表示,初中開始就決定不生育,因為他不喜歡小孩,也不認為自己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父親,更「不想要未經我選擇的人際關係」。而最終促使他下定決心的是,當時女友因生理期遲了兩三天以為可能懷孕感到焦慮這件事。「退一萬步,有一天(我真的)想要有一個孩子陪伴,也可以選擇領養。」

23歲的單身未婚男子劉垠(化名),去年7月也做了結紥手術。正在讀研究生的他指,同年春節時偶然看到一篇講述女性生育的文章,提到她們在懷孕前所受的職場歧視,以及懷孕中的飲食起居、生理反應如孕吐等,再到分娩時的10級痛、死亡率,分娩的恥骨分離、漏尿、惡露等情況。「但這還只是個開始,和養育比起來,這些都是鳳毛麟角。我和一個女孩子戀愛結婚,是想和她在一起,快快樂樂體驗人生的每一天,為甚麼要讓她經歷這些?」

劉垠的友人胡宇傑(化名)也在29歲時去醫院結紮。報導指,胡自2018年便有絕育的決心,他5歲時父母離異,母親改嫁,父親再婚,他與繼母相處不好,15歲就離家出走,到大城市打工。在他看來,戀愛是為了快樂,婚姻是好的戀愛加上感情穩定的結果,但「戀愛、婚姻、生育是3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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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孩童5月31日在浙江省湖州市比賽拔河。新華社

然而,目前中國大部分公立醫院都不接受病人主動要求結紮,還需要配偶和家屬簽字,單身想要做手術,面臨的阻攔不少。胡宇傑就曾跑遍福建當地的6間醫院,都被以「未婚未育」拒絕,最後到四川成都一間醫院完成手術。

2019年底,時年28歲的顧非(化名)做了結紮手術。他有個感情穩定的女友,但兩人決定不生小孩,「男性結紮比女性對身體的傷害更小」。但他跑遍了全市醫院,正規醫院不給未婚未育的他做手術,婦幼保健院只給女性做,生育指導站告訴他:「已經20多年沒做過這手術了,老醫生都退休了。」接下來幾個月,顧非打了很多通電話給當地計生委員會卻被敷衍,「說現在開放二胎了,這手術都不做了」。直到年底,他終於在當地找到了一間公立醫院,從體檢到簽訂手術同意書,他被詢問了5次「想好了嗎」。

報導指,主動結紮的年輕男子屬少數中的少數,仍會招來不少質疑和奚落,甚至被嘲諷「只是為了不帶套,爽」。對此,蔣不反駁:「在長期穩定的親密關係中,就算以此為理由,也一點也不可恥。」劉垠則認為,保險套還具備隔離細菌的作用,即便自己決定結紮,必要的安全保護措施也不能丟。

《紐時》中文網日前也刊登了一篇探討選擇做結紮手術的中國「頂客族」(DINK;兩份收入,沒有孩子)男性的文章。現年27歲的黃玉龍接受訪問時指,去年6月他做了結紮手術,作為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他說,童年時父母外出打工,留下他給親戚照顧,每年才回來看他一次,他為此怨恨父母,也不想要孩子,努力追求成為「頂客族族」。從事手機維修工作的他,月入約4000元人民幣(約1萬7240元台幣),他:「我如果也結婚生子,還是底層人吧,到時候我還是會像我父母一樣把小孩(留在)家裡待著吧,我不想啊。」

24歲黃先生則是一名在江蘇省無錫市讀計算機專業的研究生,他在一個頂客族論壇認識了一名28歲的女子,他未來的伴侶。「我經常給她科普女性生育的成本有多高,有多恐怖。」去年11月,黃先生在蘇州做了結紮手術。他說,他給6間醫院打了電話之後,才找到了願意做手術的醫生。他說,他計算了一個孩子大約只能盡孝10年,並得出結論:生孩子不值。「養孩子是高付出低回報的,(我)覺得養小孩特別麻煩。」

文章指,頂客族這種生活方式已存在幾十年,直到最近才進入中國主流社會,不斷上漲的生活成本和其他經濟問題讓許多年輕人不想要孩子。頂客族也與中國政府試圖避免即將到來的人口危機的努力有直接衝突,而主動結紮的隊伍似乎正不斷壯大。

如今,有些保險公司直接向頂客族家庭做推銷,婚介機構在向不想要孩子的單身男女宣傳他們的服務,房產仲介有專門為頂客族夫婦提供的公寓,曾被宣傳為育嬰室的臥室,正在被改造成家庭健身房。(國際中心/綜合外電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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