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令和大叔 70歲的逆襲 菅義偉

出版時間:2019/05/19

撰文╱蔡文英
縱使想一氣呵成完成事情,但常會不如人意,因此我在與國民對話的同時,與大家同心協力朝下個問題前進。

日本安倍政府權限僅次於首相安倍晉三的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上月初負責揭曉新日皇德仁的年號「令和」,被封為「令和大叔」,原本不顯眼的他,頓時人氣飆升,變成「後安倍」時代首相熱門人選。70歲的他多次表示無意更上一層樓,但敲邊鼓的聲浪不少。他剛結束罕見的官房長官出訪美國,日媒解讀這是他的外交處女秀,他見了美國副總統潘斯和國務卿龐皮歐,獲禮遇並出席聯合國座談會,日本官方更以首相級規格,出動40名官員打點他的美國行。


菅義偉(菅音同兼)變令和大叔後,接受網路媒體訪問時稱,揭曉新年號時,他有種務必要做好的想法。記者會會場講桌桌面有點斜,他前一晚還特別去排練了一下,確保他拿寫著新年號的額框能讓人看清楚。之後他在網路暴紅,好多年輕人直呼他好可愛。網友以他舉著「令和」額框的經典畫面,製作了他舉著貓或「其實我很緊張」等文字的搞笑照,連他年輕的照片也被挖出來。被問到負責揭曉新年號,對於他的政治家人生有何意義,菅答:「天皇陛下生前退位是《憲法》史上頭一遭,選在4月1日揭曉年號也有些波折。能負責發表新年號,可說是不期而遇的命運。」對於令和大叔封號,他笑說:「跟我不太搭吧!」

高舉令和新年號的菅義偉,頓時在年輕人之間暴紅,眾人稱讚令和大叔很可愛。歐新-埃菲社
高舉令和新年號的菅義偉,頓時在年輕人之間暴紅,眾人稱讚令和大叔很可愛。歐新-埃菲社

農家子弟打工苦讀 「從政是想改變日本」

之前菅義偉已在日本歷史留名。安倍晉三2012年12月26日回鍋再當首相後,由他出任官房長官,到2016年7月7日,他擔任官房長官的天數為1290日,超越在森喜朗和小泉純一郎兩個政府擔任官房長官的福田康夫的1289日紀錄,成為日本任期最長的官房長官,如今已逾6年4個月,數字繼續增加中。
跟出身政治世家,有個首相外公岸信介、父親安倍晉太郎差點當上首相的安倍晉三相比,1948年生於東北秋田縣雄勝町(現為湯澤市)草莓農家長子的菅義偉,早期的政治資源幾乎是零。他在家鄉讀完高中後,沒念大學而是想在東京「試試看自己有什麼能耐」,於是隨著「集團就職」到東京的紙箱廠工作,做兩個月就辭職,他體認到現實的殘酷,想上大學。為存學費,菅邊讀書邊打工,白天到築地市場推台車、晚上到新宿餐廳洗盤子,花2年考上私立法政大學法學系,選這個學校理由是,「學費最便宜」。上大學後他仍在不同地方打工,當警衛、報社工友、咖哩店員工等,賺取學費,完成學業。
大學時菅義偉參加空手道社,拿到3段。空手道的練習很苦,但無論多苦,撐到時間到就可結束。空手道讓他學會禮節、前後輩序列和忍耐,讓他在忙於打工的大學生涯中,學會人生功課。菅義偉近日向日本《FLASH》周刊表示,1967年3月他18歲離家,搭集團就職列車前往東京時,月台上還有殘雪,當時談不上什麼凌雲壯志,而是身為草莓農家長男,將來勢必得繼承家業,他想無論如何先逃離鄉下再說,有點像離家出走。他在秋田縣立湯澤高校的同學由利昌司近日向《FLASH》說,同學對菅義偉大多沒啥印象,還有人看了畢業紀念冊,才想起來跟他同班過,沒人料得到他會當上高官。

謹守二把手分際,菅義偉(右)跟首相安倍晉三(左)建立良好的信賴關係。路透
謹守二把手分際,菅義偉(右)跟首相安倍晉三(左)建立良好的信賴關係。路透

大學畢業後菅義偉進入電氣設備公司工作。他認真思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說:「人生只有一回,想依自己的想法生活。我想從政,政治是社會的根本,應該是最有趣的,而且我想改變日本!」懷抱從政夢想後,他回大學母校、到校友會,拜託介紹法政大出身的政治家,因此認識眾議員小此木彥三郎,當了他的秘書。11年後小此木當上通商產業大臣,菅義偉成為大臣秘書官。
1987年,37歲的菅義偉投入小此木的選區橫濱市的市議員選舉,對上自民黨同黨77歲老將,黨想勸退菅,但他不從,堅持要選。在日本社會,想在公職選舉當選的話,一般而言需要有「地盤」(じばん)、「看板」(かんばん,指知名度)、「鞄」(かばん,包包,指錢財)3要素配合,由於3個字字尾都是ばん(ban),簡稱3ばん。沒有3ばん的菅義偉在得不到黨內支援下孤軍作戰,他從上午6時到晚上9時,挨家挨戶,每天拜票300戶,到投票前走完3萬戶,穿壞6雙鞋子,最後成功當選,邁出政治家第一步。當兩屆市議員後,他在1996年選上眾議員,連任7次至今。菅義偉從政之初,在非故鄉的橫濱選區沒沒無聞,為爭取支持,幾乎1年365天,天天在車站前做街頭演講。
NHK去年以特集介紹菅義偉,探討他全力投入政治,目的為何。報導指菅當官房長官後,數年下來不曾在橫濱自家過夜,基本上都睡東京赤坂的眾議員宿舍,一旦發生北韓試射飛彈或重大天災時,可迅速趕到首相官邸,跟安倍商討對策。他去年受訪時透露,睡覺時枕頭旁放了3支手機,鈴聲一響馬上就可接起電話。可以說官房長官是1年365天,天天24小時得待命的工作。
NHK指出,即使在硬漢政治家比比皆是的日本政治中樞所在東京永田町,談到年近70的菅義偉展現的體力和精力,仍令人嘖嘖稱奇。他是當今少數一路苦練出來的政治家,農家子弟出身的他半工半讀完成大學學業,10多年議員秘書、閣員秘書的歷練後,當2任市議員、8任眾議員,首次入閣出任第一次安倍內閣的總務大臣,加上現職,資歷完整。菸酒不沾的他被形容有如苦行僧。但他對中央省廳的人事權握有極大影響力,有時過度使用這項權力,引來「強權作風」、「地下首相」等負評。時而他在記者會上,過於武斷的發言也遭非議。

首相和官房長官是日本民眾最常看到的政治人物,官房長官為內閣秘書長兼政府發言人,每天固定開2次記者會,從大天災的危機管理、各政府單位的政策調整、乃至官員鬧醜聞等狀況,說明政府的基本方針,掌管範圍廣泛。這個職位還負責首相官邸與黨的聯繫,菅義偉得定期跟自民黨幹事長、國會對策委員長等交換因應國會的意見。
NHK還披露了這位日本政府二當家的一天怎麼過。菅義偉上午5時起床,先看主要報紙和電視新聞,健走40分鐘,整理思緒。早餐在飯店解決,多跟在野黨或財經、學界等人士交流。9時到官邸上班後,為上午11時例行記者會做準備。他說不管開了多少次,每次還是會緊張。午餐幾乎都吃蕎麥麵,5分鐘解決。下午為4時第二場例行記者會做準備。晚上近7時下班,晚餐多跟政界人士一起吃,他說這是很重要的情報收集場合,儘量不吃碳水化合物。晚間11時就寢。在工作空檔,他平均每天接受20件官僚或地方官員陳情,多的時候有時1天上百人,每人面談時間限10~15分鐘。有時他還出席國會的委員會或內閣會議、會見外國政要或發表演講、上電視節目等。假日也不休息,把上班日沒辦法做的事完成,例如:到地方訪問。
菅義偉寫下另一個非凡的數字是開記者會次數,至去年7月下旬,例行加臨時,多達2354次。NHK指出,美、英等7大工業國(G7)等主要國家並無閣員級官員固定開記者會例子,美國白宮、國務院每天例行記者會都由發言人負責。當聯合國秘書長發言人聽到菅義偉的記者會次數時驚訝不已,有人開玩笑說該去申請金氏世界紀錄。

菅義偉(左)最近訪美,會見美國務卿龐皮歐(右)。美聯社
菅義偉(左)最近訪美,會見美國務卿龐皮歐(右)。美聯社

「自己最了解自己」 學豐臣秀長老二哲學

2016愚人節時被問到是否會開愚人節玩笑時,平常在記者會上老是撲克臉的菅義偉笑答:「我是個性非常硬邦邦的人,淨說些沒幽默感的話」。他位居要職,獲評不失言,平常很少說笑。因他面對各種提問,總是沉著應答,堪稱安倍政權安定的象徵,日本網友給他起了「安定的ガースー」綽號,ガースー是他的姓菅(すが,讀音suga)倒著念而來。他有次自嘲:「我知道被叫ガースー,但現在被說變得不安定。」
熱愛工作的令和大叔愛吃甜食,特別是鬆餅,體重超標。9年前他成功在1個月減重14公斤,自此維持住體形。據說當年瘦身有成的他因很少回家,在回到橫濱自家時,老婆大人竟一時認不出門外對講機裡的他。菅義偉的興趣是溪釣、海外旅行,當官房長官後很少出國。妻子真理子小他5歲,兩人相識於他當眾議員秘書時。她是同為秘書的女同事的姊姊,菅對她一見鍾情,兩人育有3子。
菅義偉的座右銘是「有志者事竟成」,奉已故官房長官梶山靜六為政治之師。梶山要他「養成對官員所做的說明,不囫圇吞棗,傾聽各方人士的話,在瞬間做出判斷的能力」,這段話他謹記在心。大安倍6歲的菅義偉一直謹守與安倍間的主從關係,傳安倍會親切叫他「小菅」,他都敬稱安倍「總理」(首相)。進安倍辦公室時,他一定畢恭畢敬說:「打擾了!」然而,碰上閣員人事或重大事件時,他會強力主張己見。支持者透露,菅年輕時說過將來想當黨幹事長或官房長官。他師法協助日本戰國時代武將豐臣秀吉統一天下、貫徹老二哲學的豐臣秀長。貫徹二把手的態度,讓他跟安倍建立良好信賴關係。
去年被問到是否有當首相的目標時,菅義偉說,不考慮,「因為自己最了解自己」,「政治由各種不同的人組合而成」,他沒打算那麼做。1989年負責揭曉「平成」年號的時任官房長官小淵惠三,挾著平成大叔的威力,後來當上首相。因此,外界推論令和大叔下一步應該也是朝首相大位前進,但菅義偉在4月初記者會上斬釘截鐵地說:「絲毫不考慮後安倍之類的事。」距安倍晉三的自民黨黨魁任期2021年9月屆滿還有一段時間,令和大叔是否會改變心意,令人好奇。

【令和大叔奮鬥史】

出身秋田縣草莓農家的菅義偉在高中畢業前,邊讀書邊幫忙農務。


高中畢業後到東京紙箱工廠工作,讓他轉念想上大學。準備考試之餘,努力打工存學費。


即使親友強力反對,他仍決定選橫濱市議員,對上同黨資深議員且欠缺地盤、知名度和經費,他每天走300戶拜票。


每天向300戶拜票的毅力,奇蹟打敗強敵,當選橫濱市議員。「有志者事竟成」成了他的座右銘。
資料來源:菅義偉眾議員官網


菅義偉小檔案

★年齡:70歲,1948/12/06出生於秋田縣
★學歷:法政大學法學系
★家庭:
.家中長男,有2姊1弟,父親菅和三郎是草莓農,成功打造「秋之宮草莓」品牌。
.與妻真理子育有3子
★興趣:溪釣、健走、讀歷史書
★政黨:自民黨
★簡歷:
.眾議員小此木彥三郎秘書
.通產大臣秘書
.橫濱市議員(2屆)
.眾議員(8屆)
.總務大臣(2006/09-2007/08)
.內閣官房長官(2012/12-迄今)
★著作:《政治家的覺悟 改變官僚》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日本網友製作令和大叔高舉不同東西的搞笑照,包括「事實上我很緊張」。翻攝網路
日本網友製作令和大叔高舉不同東西的搞笑照,包括「事實上我很緊張」。翻攝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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