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台裔書呆子 前進白宮 楊安澤

出版時間:2019/05/26

撰文╱蔡文英
台灣移民第二代、自稱書呆子、現年44歲的政治素人楊安澤(Andrew Yang),2017年11月宣布參加2020美國總統大選民主黨初選時,知名度極低。經1年多努力,他在網上有一群鐵粉「楊幫」,把他肖像貼到各種迷因(meme)上,製作挺他的歌曲和音樂影片,讓他獲得主流媒體關注,造勢場子越來越熱。楊安澤自稱「川普的相反:喜歡數學的亞洲人」。英國《泰晤士報》形容喜歡數字的楊安澤是民主黨的黑馬。媒體開始問:他這樣的參選人能突破重圍嗎?

楊安澤先前受訪提到,看到川普(Donald Trump)2016年打贏了總統大選後,讓他決定要選下一任總統。他說:「我發現他當選對我們國家的方向是一大警訊。我視他為加速我們生活方式碎裂的象徵。」他是首位爭取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亞裔。楊安澤跟許多總統參選人一樣,著眼經濟問題,主打政見是他稱為「自由紅利」(freedom dividend)的「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basic-income,UBI),提議聯邦政府每月發1000美元(約3.1萬元台幣),給所有18歲到64歲公民,因應自動化快速發展,導致數百萬個工作消失的窘況。這點子起初被視為行不通,他透過網路宣傳、到各地詳細說明,已得到越來越多人認同。財經雜誌《富比士》近日直接問,「萬一楊安澤是對的呢?」《華爾街日報》報導楊的自由紅利,引述他的話,「奪走工作的不是移民,而是科技。」
楊安澤告訴支持者,自動化已造成密西根州、賓州、密蘇里州、俄亥俄州等地400萬個製造業工作消失,川普於2016年大選在這些地方全贏。不幸的是,讓川普獲勝的原因日益嚴重,下一步會沒工作的將是零售業、客服業、速食業和卡車司機。他的解決方案是政府發錢給人民,好處有可鼓勵人去找工作、創業、改善身心狀況等。他舉阿拉斯加州將賣油紅利分給居民為例,認為利用先進科技,能將這種社會福利在全美推行。
楊安澤主張UBI經費應由從自動化過程,得到最大利益的科技公司均攤。他建議透過合併一些福利計劃和實施10%增值稅(VAT),為UBI籌措每年1.8兆美元(約57兆元台幣)的財源。楊認為,自由紅利是重新調配經濟資源最可行之道,雖然它無法神奇地讓各種機構重拾活力或恢復不同文化價值,但至少提供一個讓重拾活力和恢復舊觀可能性更高、更實際的環境。他的自由紅利概念,靈感來自未來主義作家兼矽谷創業家馬丁福特(Martin Ford)的《被科技威脅的未來》(Rise of the Robots)一書。
《國家評論》雜誌稱楊安澤是新型態民主黨人,選民應關注他。大多數民調顯示楊的支持率約1%∼3%。他已提出上百項政見,即使有些不見得行得通,但他創新的想法,已替美國政治的未來帶來有趣的討論。相較其他同黨對手多有參選經驗,如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和一堆參議員,政治素人楊安澤與眾不同。他對美國種種問題都仔細思考過,甚至連一般選民或許覺得沒太大意義的議題,他都有明確立場。其競選網站https://www.yang2020.com/policies/清楚羅列他對各議題的態度。

自稱喜歡MATH(數學)的楊安澤,獲「楊幫」網友支持,他的造勢活動也見得到楊幫。路透
自稱喜歡MATH(數學)的楊安澤,獲「楊幫」網友支持,他的造勢活動也見得到楊幫。路透

自稱川普的相反 「人比錢更重要」

在4月的媒體訪問中,楊安澤說他已募得2、300萬美元競選經費,儘管有54%選民說沒聽過Andrew Yang,他反將這當成有利的點。他很樂觀,引述知名選舉部落客席爾弗(Nate Silver)對自己的分析,「在知名度低情況下,他的支持率和募款能力都超乎預期,楊安澤有可能會不斷成長,席捲一切。」他在3月獲逾6.5萬捐款者支持,跨過黨內6月首場總統參選人辯論會門檻,將與拜登、聯邦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等對手同台,一展辯才。楊安澤說:「當大多數美國人看辯論會時,將進一步認識我」,「他們看到我之後,會去Google我。他們會問『那傢伙是誰呀?』」楊說著笑起來:「當越多人去探究我對國家的願景,我的選情就會更好。」
楊安澤日前到西雅圖造勢,承諾打造「上滲式」(trickle up)經濟,即替中產階級和較貧困者減稅,最終也加惠富裕者。他形容自己是「川普的相反:喜歡數學的亞洲人」。英國《泰晤士報》形容喜歡數字的楊安澤是民主黨黑馬,已獲超乎預期的動能(momentum),網路還出現yangmentum一詞。《浮華世界》雜誌也稱,這位科技企業家在2017年底宣布參與勝算微乎其微的民主黨總統提名戰,如今已產生原被認為不太可能的動能。
楊安澤另一競選口號為「以人為本」(Humanity First),他想創造人比錢更重要的國家。他認為現行注重企業獲利的做法,未讓大多數美國人受惠,提出新型態的資本主義─「人本資本主義」(human-centered capitalism),將發展出人類最大福祉和成就感。他的其他政見也創意十足,包括設立管制媒體上癮本質的聯邦機構;為所有需要的人提供免費婚姻諮商等。他還批評當局欠缺健全的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政策,造成政策後退,導致發展出危險的AI。他說美國政府在1995年關閉「科技評估辦公室」,使政府落後時代24年。等於近25年來的科技政策都在瞎搞,現得迎頭趕上。

網路出現將楊安澤發錢給所有人的哏製成的搞笑畫面。翻攝網路
網路出現將楊安澤發錢給所有人的哏製成的搞笑畫面。翻攝網路

楊安澤1975年生於紐約州,他父母在20世紀60年代分別從台灣移民到美國,在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相識、結婚。父親楊界雄出身雲林縣元長鄉,是物理學博士,曾任職IBM和奇異(GE)研究實驗室,有69項專利。母親陳玲銖是北一女校友,曾任紐約州立大學的程式分析員,如今是粉彩畫藝術家,2人已回台定居,據悉楊安澤幾乎每年都會回台。楊安澤的妻子艾芙琳(Evelyn)的父母也是台灣人。楊安澤與妻子育有2子,他在談到長子患有自閉症時說:「我為我兒子感到驕傲。」
楊安澤在常春藤名校布朗大學讀經濟和政治,後來在也是常春藤名校的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取得法律博士學位。畢業後他短暫擔任公司律師後,意識到自己不適合這領域,後來創辦一個募款網站但沒成功。他在30多歲擔任提供GMAT等考試教材的曼哈頓備考(Manhattan Prep)公司執行長,公司從5個據點發展到69個,2009年底被Kaplan(卡普蘭)收購。楊在2012年辭去董事長。
當楊安澤的教育公司被收購後,在妻子支持下,他決定將這筆收入投在金融危機重創的城市創造就業機會,於2011年創非營利組織「為美國創業」(Venture for America,VFA),幫助企業家在巴爾的摩、底特律、匹茲堡等地創造眾多就業機會。2012年VFA年營運經費20萬美元(約630萬元台幣),到2017年有約1.9億元台幣,在近20個美國城市運作。VFA得到歐巴馬政府肯定,楊在2012年被選為「改革領袖」,獲歐巴馬接見;2015年再獲選為全球企業家大使。

楊安澤因「為美國創業」獲歐巴馬表揚。翻攝楊安澤官網
楊安澤因「為美國創業」獲歐巴馬表揚。翻攝楊安澤官網

不避諱刻板印象 戴數學帽子現身

今年2月楊安澤上喬羅根播客(Joe Rogan Procast)後知名度大增,吸引大批稱為「楊幫」(Yang Gang)的網路粉絲,這些人來自不同政治光譜,甚至有白人至上主義者,楊還為此表明他不想要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支持。羅根的播客有數百萬聽眾。楊接受羅根長達2小時採訪後,他的競選活動收到大量捐款,個人捐款者很快達6.5萬人,符合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對參選人參加首次電視辯論的要求。自採訪播出後,他募集到100多萬美元。在網路獲大量支持,也受到各大媒體關注,開始上電視節目。他在推特寫道:「我需要化妝的天數比例與日俱增。」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等主流媒體都看得到他的報導。有網友說看了幾段楊說明政見的影片後,覺得如果更多人聆聽他所說的,他真的很可能勝選。還有人說以前從不投票,但這次會投給楊。楊吸引許多年輕選民支持,從網路延伸到造勢會場。
身為台裔的楊安澤先前接受美國之音訪問稱,他認為台灣和中國的關係「保持現狀對各方都非常有利。兩岸貿易如此巨大,幾乎已成為一個經濟共同體。美國目前對中國和台灣的政策符合各方利益,我不認為需要在近期做出調整。」
楊安澤自稱他打的是有史以來最書呆子式選戰,有時他會戴寫著「MATH」(數學)的帽子現身。他以台美人(台裔美國人)身分為榮,不避諱跟一般對亞裔的刻板形象做連結,他認為如果選民對他的認識就是一個要每月發1000美元給所有人的亞洲人也無妨。除了律師、企業家、慈善家身分外,楊安澤寫下史上第一位台裔參選美國總統的紀錄,他信心十足地表示,他聚焦在讓川普得以當選的問題上,提出真正解決方案,獲所有政治光譜支持,現已有10萬人捐款給他。楊安澤說:「我是可以打敗川普的候選人。」此話可成真?令人拭目以待。

楊安澤(左二)早年和父母以及哥哥合影。翻攝楊安澤競選官網
楊安澤(左二)早年和父母以及哥哥合影。翻攝楊安澤競選官網

楊安澤

★44歲
★1975/01/13生於紐約州
★學歷:布朗大學政治與經濟系、哥倫比亞大學法律博士
★家庭:父親楊界雄、母親陳玲銖、哥哥楊欣澤與妻子艾芙琳育有2子
★經歷:律師、慈善網站創辦人、曼哈頓備考執行長、「為美國創業」創辦人、2020美國總統參選人
★著作:
.《聰明人該創造事物》(Smart People Should Build Things)
.《對普通人的戰爭》(The War on Normal People)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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