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夯人誌:為氣候罷課掀旋風 環保少女 汀柏

出版時間:2019/06/16

撰文╱蔡文英
You say you love your children above all else and yet you are stealing their future in front of their very eyes.
你說你愛你的孩子勝過一切,然而你卻在他們的眼前,偷走他們的未來。

綁著長長麻花辮的16歲瑞典少女葛麗塔汀柏(Greta Thunberg),患有亞斯伯格症、強迫症和選擇性緘默症,在學校很少說話,是坐在教室後面的隱形人。她對氣候變遷問題特別憂心忡忡,去年8月20日,她拿著手寫的「為氣候罷課」板子,到斯德哥爾摩國會議場外示威,要求政府減低碳排放量。她1人發起的救地球行動,數月來喚起各地學子跟進,在每周五罷課的「周五護未來」運動。如今汀柏已成氣候變遷的超級巨星,獲邀到聯合國氣候峰會、世界經濟論壇演說;獲提名角逐今年諾貝爾和平獎;登上《時代》雜誌封面,被列為下一代領袖之一;近日更獲國際特赦組織頒發其最具聲望的良心大使獎,汀柏正寫下環保運動一頁傳奇!

去年8月20日汀柏拿「為氣候罷課」板子,到瑞典國會外示威,開啟號召全球學子關注此議題的序幕。翻攝IG
去年8月20日汀柏拿「為氣候罷課」板子,到瑞典國會外示威,開啟號召全球學子關注此議題的序幕。翻攝IG

英國《連線》(Wired)雜誌稱少女汀柏是替地球發聲的人;《衛報》說她是氣候變遷鬥士。故事先從去年說起,5月汀柏在《瑞典日報》舉辦的氣候變遷作文比賽獲勝。她寫道,「我想感到安全」,「當我知道我們正處於人類史上最大危機當中,我怎能有安全感呢?」她向英國流行文化雙月刊《DAZED》表示,「最佳解藥就是做點事。」她在8歲時首次得知氣候變遷,學校老師給大家看海洋漂浮塑膠、極端氣候的影片和圖片,同學看的時候也關心這問題,但看完後大家就談論別的事。汀柏說:「我辦不到,那些影像深深印在我腦海。」她4年前被診斷患有亞斯伯格症,患者有想法過度偏執傾向,汀柏知道自己想太多:「有些人可以讓事情過去,但我不行,尤其是讓我覺得憂慮或悲傷的事。」大人們不是很認真看待氣候變遷問題讓她很震驚。她在11歲時得了憂鬱症,短暫休學,部分原因來自對全球暖化的擔憂,12歲時她決定不再吃肉、不再搭飛機,以降低碳排放量。

斥全球領袖沒說真相「即使沒希望仍盡力去做」

汀柏來自演藝家庭,祖父歐羅夫汀柏(Olof Thunberg)是演員兼導演、父親史文特汀柏(Svante Thunberg)也演戲並寫作,母親瑪蓮娜恩曼(Malena Ernman)是瑞典知名歌劇演唱家,她有個妹妹碧塔。汀柏休學在家時跟父母聊到她擔心氣候危機和環境問題,爸媽說一切都會沒事,但對她沒幫助。她找出照片、報導、電影等資料給父母看,過一段時間他們開始認真聽她在說什麼。這讓汀柏了解到她也能改變些什麼,她想到她可以為善,不要再沉溺於憂鬱。父母是她的白老鼠,在她苦口婆心遊說後,媽媽決定不再搭飛機,爸爸開始吃素,她發現自己有說服他人能力。史文特說很欣慰看到原本安靜、陰鬱的女兒轉變,幾年下來他不再跟女兒爭辯此議題,「她改變我們,如今正在改變許多人」,他覺得不可思議,「如果這樣的事能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汀柏家厲行環保生活,用太陽能發電,自己種作物、無法騎單車到的地方就開電動車前往。
汀柏在看到美國佛州學生罷課,抗議槍枝管制法讓大屠殺得以在校園發生後,決定仿效。她邀同學參與但失敗。去年夏天,熱浪和野火肆虐瑞典,讓她又感到很痛苦。於是在平常上課日的8月20日,汀柏不顧父母勸阻,拿著用木板手寫的「為氣候罷課」(SKOLSTREJK FOR KLIMATET)口號和傳單,騎單車到國會外靜坐示威,從上午8時30分到下午3時。事後她將示威照放上推特和Instagram,第二天國會外就有人加入她的行列。她本打算示威到去年9月9日大選為止,抗議政府對氣候變遷無作為。她的行動經社交平台傳播,很快引起注意,讓汀柏覺得應持續下去。後來她每周回學校上課4天,周五就去示威,開啟「周五護未來」(FridaysForFuture)運動。她希望持續到瑞典的政策能符合2016年簽定的《巴黎協定》為止。
汀柏的罷課行動在網友推波助瀾下擴大,其中包括瑞典環保企業家簡特宏,他在臉書和推特轉貼汀柏的示威照,讓她的理念傳遞給更多人。但後因簡特宏未經她同意,打著她的招牌替自己公司做群眾募資,汀柏因此切斷與他的關係。家人表示汀柏絕不與商業利益有牽扯,她所有活動皆不收分文。汀柏直言不諱的言論很快得到媒體關注,1周後就在國際媒體曝光。去年10月8日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指出,若無法將全球升溫控制在1.5°C,恐將導致大火、水災和饑荒。這意謂須立即採取行動防止暖化大災難降臨,當許多科學家還在他們的發現中,加上「如果」、「可是」、「也許」等不確定字眼時,汀柏毫不猶豫,立即行動。她於10月20日在芬蘭對著防止氣候變遷遊行上萬名集會者演說;11月24日登上斯德哥爾摩TED演講平台。其他國家學童開始用#FridayForFuture標籤串聯罷課救地球。12月汀柏在聯合國氣候峰會演說時,斥責全球領袖,說他們「不夠成熟,以至於無法說出真相」。這段演說po上網後吸引逾980萬人觀看。

去年瑞典出現flygskam(飛行丟臉)一詞,因搭飛機製造的碳排放量,遠高於汽車和火車等交通工具,經汀柏的母親宣布她將不再搭飛機後,許多瑞典名人跟進,汀柏前往歐洲各國宣揚理念時,都搭火車。瑞典《地方報》報導,針對汀柏引領的搭火車取代飛機運動flygskam,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執行長迪朱尼艾克說:「航空業受到相當大壓力。」他說業者拚命想降碳排放量,但技術上無法一蹴可幾。今年3月15日全球128國,包括台灣,逾140萬學生在2233個城鎮響應「全球為氣候變遷罷課」運動。10個月內極度內向的汀柏成了網紅,IG有190萬追蹤者,推特有67.7萬,成了阻止氣候變遷運動的全球領頭羊。資深環保人士和頭髮花白的科學家推崇她引發的風潮,是抗氣候變遷運動數十年來最棒新聞,她見過法國總統馬克宏、教宗方濟各,與歐盟執委會主席榮克同台演說,德國總理梅克爾替她背書。4月間她受邀到英國國會演說,毫不客氣批英國對氣候變遷的反應「不合理」,支持石化燃料新開發案並誇大減少碳排放成效,逼得英國環境大臣戈夫坦承:「我們的確做得不夠。」英國石油天然氣業者「正在聆聽」她的呼籲。英國石油天然氣協會執行長密琪說,她相信石油天然氣業能找出解決方案並付諸實現。《衛報》戲稱各國政要和企業老闆,等著跟汀柏見面,聽她數落他們做得不夠。
然而,社交平台不乏惡意批評汀柏的聲音,有人說她危言聳聽。由於她曾在學校遭霸凌,已習慣,負面攻擊未對她造成打擊。她有想過如果這運動擴大,一定有人恨她,她說:「這是好現象」,「我認為這代表他們視我們為威脅,代表辯論起了變化,我們讓情況有所改變。」上課之餘,汀柏還要接受各國媒體訪問、準備演講稿,有時1天工作12~15小時,她不以為苦。即使如此忙碌、她沒讓外務影響功課,父親表示她的成績保持在班上前5名。不僅如此,汀柏異常冷靜,《衛報》記者問她是否感覺肩上有全世界的重擔時,她答沒壓力,「我不在乎我所做的,或我們所做的是否有希望。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做。即使沒有任何希望,一切都是徒勞無功,我們仍得盡我們所能去做。」她說:「因為只有氣候變遷這件事最重要!」在這點上,家人覺得她的亞斯伯格症反而是一種天賦,她丟掉社交上讓人分心的事,專注釐清暖化問題的對與錯。她也了解自己不善與人相處,將自己追求黑白是非的與眾不同,視為天賦。

罷課救地球的汀柏(右)在今年4月見到教宗方濟各(左)。翻攝網路
罷課救地球的汀柏(右)在今年4月見到教宗方濟各(左)。翻攝網路

父為女兒感到驕傲「得靠自己找答案和事實」

汀柏沒打算成立組織,多數時候單槍匹馬。有趣的是,演講時面對廣大群眾,她並不緊張。她對有人邊悲嘆氣候變遷問題同時,邊大啖牛排、買車來開、搭飛機去度假感到不解。她依自己認定的價值生活,吃素,搭火車到國外。去年9月她受邀在瑞典氣候大遊行演說,父母原不同意,因她除了亞斯伯格症外,還有選擇性緘默症(selective mutism)。病患在特定情境下會說不出話。但她決心要出席,事後證明她在數千人面前,用幾近無瑕疵的英語演說,還邀聽眾用手機拍下她的演說,在社交網站傳播她想傳達的訊息。父親史文特驕傲地說:「我哭了!」他表示:「人們不了解氣候變遷帶來的危險,可能覺得她很怪。我們告訴她,如果她想做這件事,得靠自己去找出答案和事實,對自己所說的所有話,都要確定2到3次是正確無誤才行。」
好萊塢巨星阿諾史瓦辛格上月在奧地利主辦「R20奧地利全球峰會」,也請到汀柏。阿諾自爆見到她時頓時化身粉絲。他稱讚她是追夢人,發動青年群眾運動,要當權者為承諾負責,阻止氣候變遷惡化。英國藝術家湯瑪斯完成15公尺高壁畫,向她致意。瑞典媒體指汀柏的學校課業再幾周結束,她決定將升學延後1年,利用這1年專心推動環保。她說這決定很難,但環保問題刻不容緩! 英國《金融時報》說,美國前副總統高爾、影星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和珍古德博士等環保前輩大有人在,但沒人像這位自閉症(實為亞斯伯格症)少女用一句話,點出地球正面臨的危機精髓:「你們大人正在偷走我們孩童的未來!」簡單有力,震撼人心!

英國藝術家湯瑪斯完成15公尺高壁畫,向汀柏致意。
翻攝網路
英國藝術家湯瑪斯完成15公尺高壁畫,向汀柏致意。 翻攝網路

汀柏 16歲

2003/01/03 出生於瑞典斯德哥爾摩
身分:學生、環保人士
家庭:父親史文特汀柏、母親瑪蓮娜恩曼、妹妹碧塔、祖父歐羅夫汀柏
經歷:
2018/08 在瑞典國會外展開罷課抗議氣候變遷問題未獲正視
2018/12 到聯合國氣候峰會演說
2019/01 在瑞士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演說
2019/02 出席歐盟諮詢機構歐洲經濟與社會委員會會議
2019/03 128國140多萬學生響應「全球為氣候變遷罷課」
榮譽:
2018/12《時代》雜誌全球25大最具影響力青少年之一
2019/03 獲挪威國會議員提名角逐今年諾貝爾和平獎
2019/04《時代》雜誌全球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之一
2019/05 登《時代》封面、國際特赦組織良心大使獎
資料來源:綜合外電

今年3月15日台灣、澳洲(圖為雪梨)等128國,有140萬學生參與「全球為氣候變遷罷課」。翻攝臉書
今年3月15日台灣、澳洲(圖為雪梨)等128國,有140萬學生參與「全球為氣候變遷罷課」。翻攝臉書

汀柏被《時代》雜誌選為下一代領袖,登上封面。翻攝IG
汀柏被《時代》雜誌選為下一代領袖,登上封面。翻攝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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