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某區域醫院加護病房住院醫師因照顧重症患者、協助插管而染疫,是國內醫師確診首例,同院任職護理師的同住女友也確診,兩人均列我國本土病例。前衛生署(現衛福部)前署長楊志良昨晚在政論節目表示,不應苛責插管噴濺環節,但他認為該名醫師未按照SOP去做,他若是院長會予以開除。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今天下午在疫情記者會回應「坦白講,我無言以對」。
楊志良今下午則回應,該醫師確診前已自覺有症狀,照顧的又是武肺重症者,他應自主健康管理,卻還與女友外出,以醫師身分而言很嚴重。
楊志良昨在節目中強調,插管過程中染疫,這不需要苛責,因為吃燒餅沒有不掉芝麻的,但他認為最大的問題是該醫師未按照SOP執行。楊強調,醫師插管部分不苛責,但是沒有照SOP去做,「醫院應該給醫師某種處分」。他並表示「假如我是院長,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開除(fire)」。主持人謝震武問「會不會太苛責?」,楊志良回應「這是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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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良此話一出,隨即引起醫師不滿。血管外科醫師吳欣岱在臉書開嗆「請沒有插管過的人不要再不懂裝懂了!」,插管噴濺是一定會發生的事,重點是要穿好全套防護措施,「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哪個醫師有火眼金睛能夠看到病毒朝自己飛過來,要怎麼知道要當下換掉隔離衣到負壓病房自我隔離?」
人在美國紐約擔任麻醉醫師的Jason邱認為,楊志良說法對住院醫師「很不公平」,因為楊志良並不是當初在場急救的成員之一。邱更反嗆「如果他真的碰到這種病患,可能第一個跑了!」、「有人去關照現在這住院醫師的狀況嗎?我覺得這還反而比較重要!」。邱醫師在疫情期間曾執行許多插管任務搶救病患,他強調「住院醫師是在主治醫師的看導下做事,沒有必要自己承擔所有的責任」。
♦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批楊志良「泯滅良知」
台北市醫師職業工會今下午更發布聲明稿怒批楊志良應為此不當發言道歉,稱楊的言論泯滅良知、昧於事實,「以為當老闆就是當皇帝的認知,宛如刺進醫療人員胸口的利刃。」聲明指出,疫情一年期間仍有同袍受害,楊卻以「懲處說」苛責受害人員,無異大潑防疫冷水,更是無視專業發言,強調整個醫護界在一年多來防疫歷程裡,一路踏實努力,配合國家政策,不問回報多寡。想都想不到第一時間換來前任長官血淋淋的一句責罵,「以其經驗智識,身分地位,如此品行與作為,引起的負面效應已難以挽回,若此刻沒有一句基本的道歉與反省,全台灣的醫護人員皆會恥於承認此人曾任我國衛生醫療最高長官」。
對此,楊志良接受《蘋果》電訪時表示,此名確診醫於1月8日就有症狀,又是負責照顧新冠肺炎確診者的醫師,照理來說出現症狀就應自主管理,1月9日仍帶女友外出趴趴走,身為醫師,其實嚴重程度比紐籍機師嚴重一百倍。對於外界認為較具爭議的「開除」論點,楊表示,如果應注意的SOP而沒有注意,他還是認為應該開除。對於醫師執業業工會的批評,楊也表示「我沒有意見」。但他說,自己也支持增加對染疫醫護的補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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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志良對蔡總統也「無言以對」
染疫醫師沒有主動實行防疫SOP,楊志良說,「假如我是院長,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開除」。對此,總統蔡英文重話回應,此時此刻,不需要政治口水,不需要急著譴責醫護人員,更不需要用「開除醫師」這樣的風涼話來打擊前線士氣,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也說,「坦白講我無言以對啦!」。
面對蔡英文、陳時中的說法,楊志良回應表示,「沒有什麼意見」,但話鋒一轉說,他對於蔡英文的說法「才是無言以對」。楊說,以這名染疫醫師相較於日前確診的紐籍機師,他反問,「哪一個人的情節比較嚴重?應該是醫師比較嚴重吧,而紐籍機師已被航空公司開除,那這名醫師呢?就拿這個問題請教蔡總統即可」。
楊志良並建議指揮中心,應將插管的過程有無噴濺與詳細的情形一併公布,可供社會討論與公評。
♦感染科專家顏慕庸:要找回疫情初期防疫張力
北市聯醫昆明防治中心前主任顏慕庸表示,當新興法定傳染病發生時,醫院即使僅有1明確診個案,也必須展開原因調查分析,這類分析會仔細檢視如分艙分流有無落實,可透過監視器畫面來了解;替患者插管時,有無發生噴濺情形等相關細節,該問的其實都會問,正常來說要釐清感染源也至少需要3~5天。
顏慕庸表示,醫院的SOP目前其實都沒有問題,但只要是人,SOP都可能會出錯,他表示,由於疫情到現在已半年以上沒有本土個案發生,難免會比較鬆懈,目前需要做的不是檢討醫護,而是要找回疫情初期的防疫張力,大家再繃緊神經。
對於照顧武漢肺炎患者的醫師,若出現症狀應立即進行自主健康管理並通報醫院的建議,顏慕庸表示,這樣的建議並沒有錯,他建議醫院能夠建立掌握同仁狀況的資訊交流,有症狀者多主動通報,可以把防護做得更好。
(沈能元、黃仲丘、林芳如、許稚佳/台北報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