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富特風暴】3大漏洞破「陳時中防線」 揭飯店變大毒窟內幕

出版時間: 2021/05/07 17:41
更新時間: 2021/05/11 17:09

(新增:指揮中心說明桃市府未有效監督諾富特始末)

華航機師染疫及諾富特飯店群聚感染事件,是抗疫至今,國內社區面臨最大危機。從4月20日發現2名貨機機師染疫開始,延燒至今(5/7)短短16天已有29人確診,其中17人是沒出國史的本土個案,這波疫情對社區威脅已超過桃園醫院事件。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官陳時中坦言,至今危機尚未解除,對社區的威脅要觀察到5月17日。

檢視這波疫情發展,最關鍵就是在4月29日發現諾富特房務部領班確診之際;在那之前,指揮中心正為華航各機隊陸續淪陷,不斷傳出沒混飛接觸史的機師卻相繼確診,因找不出共同感染脈絡而一籌莫展。直到諾富特出事,才得以將機師染疫事件串起來。

但這時,早在4月17日就發病、也最重症的諾富特房務領班已發病超過一周,不僅足跡遍社區,也因他病情快速惡化且迅速插管,疫調困難,難以估計對社區的影響,至今他仍無法口述自己的接觸史,讓病毒傳播脈絡拼圖還缺他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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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身為國門第一線的星級飯店諾富特防疫旅館出了什麼問題,竟能突破守護國人一年多的「陳時中防線」,對社區造成前所未有的高危狀態,讓一向冷靜的陳時中都要公開告警已「瀕臨社區感染」的高危界線?

《蘋果新聞網》整理採訪指揮中心、防疫專家、華航機師、諾富特員工、諾富特外包商等相關人等的說法,拼湊得出防疫破口和3大漏洞有關聯。

首先是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低估新冠病毒英國變異株威力,且至今仍認為機組員居家檢疫3天等防疫作為即可防堵,否則不會僅要求華航延長到5天並加強檢驗,卻仍讓長榮維持現有作法;其次,主管單位包括桃園市政府、民航局等,都未負起應負監督責任,讓檢疫機組員與一般民眾長時間混居,也導致疫情擴散。

最後也是最嚴重的禍首,就是諾富特內部防疫管控作為不當,尤其讓工作人員在一、二館間遊走,成為飯店淪毒窟的關鍵。

●漏洞一:指揮中心低估病毒威力

根據指揮中心評估,英國變異株相對新冠病毒野生株,其傳播力增加50%,致死率增加60%。對此,台大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謝思民認為,英國變異株相比其他變異株,除在全球流行時間長,散布範圍也廣,推測諾富特這波群聚,源頭應是機師在國外感染此株,於入住後再傳給其他人。

不過,面對英國變異株威脅,指揮中心原先設定的機組員居家檢疫時間僅3天,但從這次群聚感染進行擴大血清抗體檢驗的結果來看,有6名機師呈陽性,代表曾感染過,但現有檢疫作為無法揪出其確診,且更值得注意的是,6人中有2人傳染家屬,分別造成案1113(機師兒)、1114(機師妻)確診,也凸顯這些隱性的未確診染疫者,是有可能突破防線、甚至引發社區傳播的未爆彈。

即使如今確診連發,但指揮中心昨也僅宣布強化華航防疫,特別是長程航班機組員檢疫時間拉回到5天,再加9天加強版自主健康管理,14天期間共進行5次採檢。但指揮官陳時中同時強調,長榮無群聚感染問題,所以仍維持檢疫3天等現行規定,也可見指揮中心仍不認為案1113、1114這類個案會造成社區威脅。

一不願具名防疫專家認為,若要防堵未被檢出的隱性感染個案,最好做法應針對所有航空機組員、包括長榮在內,都應於居家檢疫期滿5天進行PCR檢測,再於第10天加驗血清抗體,如血清抗體到第10天仍為陰性,即應不會遺漏。

●漏洞二:桃園市政府、民航局未落實監督責任

諾富特群聚感染一大爭議,是該飯店把部分檢疫者從二館移到一館。據了解,其實諾富特去年8月將二館申請為防疫旅館後,因去年底英國疫情嚴峻,指揮中心要求自英返台機組員都需檢疫14天,但二館房數不足,所以諾富特曾告知桃園市政府,擬開放一館部分樓層做為檢疫用途,且最初獲得回覆是可行,因桃市府認為已核可諾富特為防疫旅館,所以諾富特才把人從二館移到一館檢疫,從此種下混宿禍根。

據悉,直到今年2月,因有民眾向指揮中心檢舉諾富特讓檢疫者及一般旅客混住,桃市府才察覺諾富特一館問題,於是在2月20日趕緊發文給衛福部、民航局、諾富特,稱檢疫機組員不能住在一館,但受文單位無一方實際去監督諾富特有無撤離作為。

直到今年3月下旬,民航局才發文提醒諾富特改善,但諾富特沒調整,而各方也持續未緊盯諾富特落實,直到疫情爆發,外界才發現諾富特一館仍是檢疫者和一般旅客混居。如今看來,等於從去年底到今年4月這段接近4個月左右時間,相關單位已二度錯失防堵疫情擴大的機會,桃市府、民航局責無旁貸。

●陳時中:諾富特混住未遵守規定 防疫積極度不足

針對此事,陳時中今於指揮中心臨時記者會中證實,今年2月確實有人將諾富特混住情形的消息傳達給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才告知桃市府;指揮中心發言人莊人祥補充,當初飯店應該自覺可做好防疫,先把七樓作為機組員防疫宿舍,後擴及八樓,也經民航局同意,但飯店卻於八樓安排外籍航空機組員、一般旅客混住,因此民航局於3月30日發函要求諾富特將一館改為防疫旅館,諾富特卻於4月15日回文,盼維持七、八樓作為檢疫場所,結果直到群聚感染爆發都未改善。

對於諾富特未遵守防疫規定,陳時中說,飯店僅與民航局文來文往,防疫積極度不足,原因是不論單位或個人,可能都存有僥倖心理,像國外群聚事件爆發原因,很多就是口罩都不戴了所致。

●漏洞三:諾富特內部管控不佳

諾富特昨再增1名工程部員工(案1174)確診,個案因業務需求,得和房務部領班(案1120)及房務部經理(案1129)開會接觸,3人也常在一、二館遊走,加上B1功能多元,包括員工餐廳、房務部辦公室、中控中心等都在這裡,且其走道狹窄、通風不良,且飯店人員上班都要先到中控中心換證,病毒隨人來人往四處移動,最後終讓病例多點開花,整間飯店猶如染疫溫床。

對此陳時中也坦言,飯店人員沒有明確分流,在一、二館間隨意走動,病毒確實有傳播風險,因此將4月15日後的飯店入住者列為居家隔離,且還需持續觀察。

台灣感染症醫學會名譽理事長黃立民則說,諾富特管理確實不佳,防疫旅館若要開放一般旅客居住,飯店人員要分2批才不會互相傳染,並須配合抽查才有辦法管理,如無法做到這點,防疫旅館不宜開放給一般旅客住宿。

高雄市立小港醫院感控室主任張科也說,防疫旅館人員要落實分流,真的需要足夠人力,以醫院為例,要做到明確分艙分流,都已相當困難,更何況是較沒感控觀念的防疫旅館人員。

專家呼籲,面對多變疫情,指揮中心的滾動式檢討也要更加靈活,才能做到真正的超前部署、不讓社區爆發疫情。(沈能元、許稚佳/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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