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新手爸聖誕將迎頭胎 驚罹鼻咽癌「上天大考驗」

出版時間 2021/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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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後,記者從平地一路長途車行,駛蜿蜒山路來到深山偏鄉小部落,再爬彎上極狹窄陡坡,來到朱少強夫妻居住的老舊平房,見到他夫妻倆在院前坐著, 38歲太太楊詩如挺7個月身孕大肚,原本山間秋高氣爽,應該是和樂景象,但兩人卻表情黯然面帶愁容。

入屋裡在朱家客廳坐著,見牆上懸掛朱少強已故雙親的遺照,室內擺設物件簡單陳舊;40歲朱少強講話時,眼神裡總透著濃重悲傷,他說,原本6月中驚喜得知太太懷孕第一胎的好消息,男娃預產期在12月下旬聖誕節,兩夫妻正準備喜迎新生娃降臨,無常變故卻緊接襲來,「我竟然得了鼻咽癌三期。太太都快生了,我應該要努力做工掙錢和陪她,但現在卻反過來,現在她挺著大肚子陪我到醫院回診接受治療,我想到就很難過,也好煩惱,更怕自己若有什麼萬一,以後她們母子怎麼辦?」

朱少強(右)患鼻咽癌三期,煩惱自身癌病,又愁太太及將臨盆幼娃的一家生計。向高彬攝

見到朱少強的左手臂無力懸垂,他回述,父親在他國中時意外墜谷猝逝,已故母親早年做工養大4手足兄妹,自己國中畢就靠打山上砍草農雜零工幫扛家計,但他28歲時伐木時、不慎遭倒下樹木壓傷,左手臂嚴重骨折,雖經接回但神經斷裂,左手臂至掌指乏力抓握,鑑定為輕度肢障,後來他仍靠右手勉力做粗活、尚可餬口,並與原先同住的單身大哥,兩兄弟合力打零工照顧洗腎多年的病母、至其2年前病逝,母逝後、大哥離家到外地打工過活。

朱少強又說,5年前經堂姊介紹太太楊詩如,自慚家境清苦又手殘,覺得沒法給太太過好日子,遲遲不敢給婚約承諾,經岳父多次催婚,兩人於2年前依部落習俗殺豬、簡單成親,與太太婚後,他繼續做粗工,妻有時至自助餐店打計時工,周末假日兩人在部落擺攤賣烤香腸,合掙約2萬多元,尚可敷日常生活,「太太曾有前段離異婚姻、沒生子女,她跟我在一起遲沒懷孕,本來以為體質關係不易受孕,沒想到在6月時她懷孕了,我們真的非常高興,要當爸爸媽媽。」他也坦言,兩人先前都有菸酒檳榔習慣,在妻懷孕後,為給寶寶健康身體、也想努力攢下錢養育孩子,兩人把壞習慣都漸戒除,夫妻初嚐為人父母慈愛,一心喜迎新生命到來。

未料朱少強8月中發覺常流鼻涕有血絲、吐痰膿液有惡臭,他覺得不對勁,與妻先至山下診所查有異狀,轉診地區醫院查疑患鼻咽癌,醫師建議再轉大醫院詳查,9月初確診為鼻咽癌三期、已有輕微轉移頸部淋巴,「我聽醫師宣判時,和太太兩人都嚇到呆掉,覺得沒幾個月,怎麼經歷這麼大的好壞變化,心情像坐雲霄飛車,很驚嚇,一下有孩子是喜事、一下竟然我得了癌症、像天快塌下來了。」

探訪時,朱少強好幾次哽咽掉淚,很怕熬不過癌病折磨,愁無法陪孩子長大,晚上常煩到無法入睡,「最近我有想開點,就想這都是老天要給我的考驗,祂給我兩個很大的人生禮物,一個是好的,一個是不好的,我要先面對接受不好的,才能得到好的。」

太太楊詩如掉淚憂心先生病況,「希望先生為了寶寶,加油把病治好。」向高彬攝

太太楊詩如一旁聽先生講話時,也忍不住傷心掉淚,她說,從前自己個性較散漫不懂事,但得知懷孕那時起,身心起很大感應變化,覺得寶寶的到來是要啟發告訴她為人母的責任,「沒想到先生生病了,我怕先生的病有萬一、也怕養不起孩子,最近我常晚上哭、胡思亂想,甚至有想不要生了,或是生下就送人家,但先生說不行,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上天派來的天使,我們再苦都要努力把他養大。」楊詩如說,最近看到先生病後變得虛弱憔悴,「我一直鼓勵先生為了孩子、不可以放棄,我和寶寶會一直陪他,等他把病治好,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

楊詩如的娘家母阿櫻婆說,自身有糖尿病、心臟病健康不好,與老伴租屋靠打零工勉強過活,「我老伴前年也得胃癌1期,胃切一半,我知道癌症可怕。我們本來很高興女兒懷孕,沒想到女婿得鼻咽癌,我們兩老很替他們煩惱,但無能為力可以幫忙。」

朱少強的小妹阿芬說,娘家2男2女共4手足、少強排二哥,自家靠先生做工租屋養5子女,無力多幫,「二哥脾氣硬,以前有時會和嫂爭吵,但嫂懷孕後,二哥脾氣改好很多,他有時來我這裡看到我的小孩,以前他沒耐性抱,現在都很開心逗著玩,很有好爸爸的樣子。」阿芬又說,很擔心二哥家醫病困難,上網幫忙搜尋慈善資源,再致電蘋果慈善基金會代為求助。

近日朱少強剛接受化放療程,抗癌時日仍漫長,太太楊詩如臨盆在即,當地村長及公所協辦相關社福救助,目前每月朱少強一家每月領身障補助3772元,難敷夫妻醫病家計。蘋果慈善基金會獲悉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窘苦。

採訪將結束,記者突然想到一事問:「你們想好兒子的名字了嗎?」此時終於看到他倆夫妻同時綻露了笑容,朱少強笑回:「聖恩,我們想好他的名字要叫『聖恩』,感謝天主賜給我們的寶貝禮物。」記者再望見朱家門前春聯剛好有「平安」兩字,也盼願新生天使娃娃來臨,為這一家帶來「聖恩平安」。(向高彬/綜合報導)

左手肢殘的朱少強(右)與太太楊詩如居住深山小部落。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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