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婦脊傷惡化哽咽家中6口皆病弱 「拿什麼去開刀」

出版時間 202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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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癌末住安寧病房,先生因精神疾病情緒不穩,我又脊椎出問題,想不到家裡3個大人會在同一時間倒下。」38歲阿瑩(張汝瑩)感嘆一家籠罩病痛陰霾中,她擁著身旁3個僅6歲、4歲及9個多月的年幼子女說,「如今沒人掙錢,家庭運作也跟著卡關了,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探訪時,阿瑩在43歲先生阿科協助下,從房間床上起身,拄著助行器至客廳,她因腰椎椎間盤突出神經壓迫行動不便,不時露出疼痛表情。阿瑩跟記者說,她罹脊椎毛病已好多年,原本只是偶爾感到腰酸背痛,吃止痛藥即可緩解,沒想到10月中不小心從樓梯跌下來,以為無大礙,之後雙腿越來越沒力,拖了1個多星期才做檢查,「醫生告知脊椎病況惡化,已壓到神經根,現在左腳肌肉開始萎縮,需盡早手術治療,再延誤下去,等到神經完全壞死後,就救不回來了。」阿瑩說,只是家裡除了小孩,還有其他兩個病人,加上又沒錢,「要拿什麼去開刀?」她說著哽咽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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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瑩(左1)因脊椎毛病需用助行器輔助行走,一旁為3子女及罹患精神疾病的先生(右1)。韓旭爾攝

阿瑩回述,她婚前在醫院做護理師,與先生結婚後,她做家管照顧孩子及現年74歲婆婆,家計靠先生在網路公司當工程師每月4萬多元收入撐持。4年多前、她剛生下次子不久,婆婆中風臥床,當時先生只能離職照顧婆婆、陪伴復健,期間婆婆醫病、一家生活開銷用光約30萬元存款,夫妻又借信貸5、60萬元救急。「婆婆休養復健約2年,已可自理生活,先生之後在外縣市找到工作,夫妻帶著孩子搬到外地租屋,先生每隔2周返家探視婆婆。」

阿瑩嘆氣道,那陣子先生每月能掙4萬多元,孩子上幼兒園,她也重回職場做護理工作,夫妻月掙8萬多元努力償還信貸開銷。不料,1年多前先生經朋友介紹跳槽到另一公司當主管,竟遭就業詐騙,「不只沒賺到錢,反倒背債上百萬」,之後先生便出現失眠、易恐慌、心情低落等情緒問題,也無法重新找工作,只能在家接案幫人寫程式,月賺數千元。

阿瑩無奈說,婆婆16年前曾罹2期乳癌,未料去年底復發併多處轉移,需人全天照料起居,她只能離職、全家搬回家中居住,婆婆因病況嚴重,8月中入住安寧病房至今仍未出院。「我們搬回來後,先生開始出現喃喃自語,時常在家裡跑前跑後,把前後門打開,對外面大吼大叫,讓我覺得先生精神出問題了。」阿瑩說,這種情況發生很多次後,今年8月,先生自己也有病識感,開始到身心科就醫服藥,也到療養院住院治療,目前醫生還沒法確診罹何種精神病,吃藥後已比較穩定,妄想、幻聽的頻繁已變少。

採訪時,阿科尚能與人溝通互動,表達內容雖符合邏輯,但說話常停頓或一直重覆相同的句子,阿科緩緩說,媽媽病得很嚴重,他又沒工作,自己情緒低落常失眠,「煩惱生活開銷、煩惱自己的病能好嗎?煩惱我的腦子還能寫程式工作嗎?沒吃藥睡不著,現在我最擔心媽媽,我就只有一個媽媽,沒有媽媽該怎麼辦?…沒有媽媽該怎麼辦?…沒有媽媽該怎麼辦?」

阿科又說,醫生說他因為壓力太大有憂鬱症,「11月初出院後,醫生原本安排1周後再住院,但太太跌倒受傷,走路不方便,3個孩子還這麼小,家裡沒有我不行,我不放心回醫院。」

阿科說,他10多年前也曾開刀治療脊椎椎間盤突出,術後留下神經疼痛後遺症,「長年掛疼痛科門診拿止痛藥,也需穿鐵衣固定脊椎,所以太太要動這個刀,我的心也很不安,會忍不住往壞處想,但現在太太已經不大能走,還是得動刀,只希望手術過程平安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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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瑩(前)讀小一的長子(後右)、4歲次子(後左)照料妹妹喝牛奶。韓旭爾攝

記者與阿瑩夫妻談話過程中,阿瑩讀小一的長子小錡與4歲弟弟小稟在客廳跑跳嬉鬧,小錡看躺在沙發上未足歲的妹妹小辰突然哇哇大哭,他跟媽媽說:「妹妹是不是肚子餓了。」接著就看他動作熟練幫忙泡牛奶。阿瑩說,她自跌倒行動不便後,「小錡變成我的小助手,他很機靈,泡牛奶、換尿布都會做。」小錡說:「媽媽爸爸和阿嬤都生病了,我希望大家都健康,不用常去醫院,可以常常陪我和弟弟妹妹玩。」

阿科父親早逝,他是獨生子,住在附近的堂哥說,阿科一直很努力工作,待人也很溫和有禮貌,前陣子聽阿瑩說去住療養院,「我真的嚇一跳,在經濟上,我是心有餘力不足,只能在阿瑩夫妻跑醫院時,幫忙接小錡、小稟兩兄弟下課回家。」阿瑩說,她與阿科交往時,先生家境不好,「我娘家擔心我受苦,並不贊成兩人婚事,婚後我與娘家少互動。」

當地社福中心社工說,阿瑩10月中跌倒受傷後,行動不便,那時阿科仍住療養院,經里幹事通報介入關懷、提供救濟物資,並轉介提供送餐服務慈善會,每日幫忙午、晚送2個便當。因阿瑩脊椎後需住院開刀治療,先生精神不穩,娘家支持度也低,她最放心不下3子女照顧問題,「會思考轉介合適育幼院協助3個孩子短期安置問題。」

當地里幹事說,目前阿科媽媽住院安寧,醫院社工已協助看護費,如今阿科精神狀況不穩無力工作,阿瑩脊椎毛病需開刀休養,家中3子女尚幼,阿科一家列冊中低收,領有老人生活補助及育兒津貼每月1萬4759元,難敷6口生活醫病開銷,已協助申請公所急難金,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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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瑩74歲婆婆罹乳癌末期。(阿瑩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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