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婦無悔顧中風病夫及小叔 「我願意守護這個家」

出版時間 202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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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遭遇困境的人來說,消極、憤怒或壓抑,各有不同面對態度;目前正值低谷的57歲泰籍新住民許凱莎說:「只要我身體健康,沒關係。」

記者來到許凱莎一家住處,屋裡擺設老舊;許凱莎的中文表達還算流利,她說,與66歲先生阿順育有21歲的獨子小洋、現於外地國立大學就讀大二,先生家族有遺傳高血壓,阿順先前兩次中風,已失語難講話表達、但還可勉強走路生活自理,同住家中的還有3年前中風65歲小叔阿華;原先她可出門做工在餐館洗碗,並趁休息時間趕回家,打理兩病殘者的餐食便溺,但去年底先生阿順第3次中風,年初發病患腦膿瘍、骨髓炎,左頭骨開顱術後,右癱乏力臥床,至今左邊頭骨還缺一大塊,等待再次手術重新裝回,「現在先生右邊手腳不能動,不會講話,嗚嗚啊啊的,我到醫院陪顧先生,又不放心小叔自己一人在家,一個人忙不過來,沒辦法好好做工,家裡生活很困難。」

許凱莎(中)與就讀大二的獨子小洋探視先生阿順,先生表情欣喜。向高彬攝

許凱莎回述,自身早年在泰國家鄉有前段婚姻,亡夫早逝,20多年前她離開家鄉來台到棉製品工廠做事,與同工廠的貨車司機阿順認識交往,她工作期滿返國,也有意結束感情,但阿順追到泰國提親求婚,她及娘家親人被阿順誠意打動,同意婚事,21年前嫁來台,夫妻僅生一子小洋,婚後阿順改開機車安全帽用品店,夫妻合力顧小店,但阿順15年前第一次腦梗塞中風,當時復健半年、阿順恢復行走,但難開口講話,後來她管店、阿順陪顧,小店收入可敷家計,但6年前阿順第2度中風、發作心臟問題,換心臟瓣膜術後,阿順僅能在家勉強撐助行器緩步,租屋開店開銷大難撐持,夫妻將店收掉,許凱莎改到餐館做洗碗端盤雜工扛家。

許凱莎又說,小叔阿華與先生兩兄弟感情不錯,阿華原打零工、獨身無子女,在3年前中風,病後手腳無力,也是靠助行器緩步走路,兩夫妻不忍他沒人照顧,接來照顧生活至今,近幾年4人家計靠許凱莎打工及低收社福補助,尚勉強度日,「小洋看我顧他爸爸、叔叔,他從小懂事會幫我的忙照顧他們,高中時假日或寒暑假,他到麵館跟我做事,打工賺學費,孩子很用功,考到不錯的國立大學,我和他爸爸很高興,他在外面讀書時、也有在餐廳打工,不會讓我們煩惱。」

只是未料先生阿順去年底第3度中風,許凱莎又說,出事時人在外面做工,先生在家發病,「幸好小叔發現打電話聯絡,趕快送醫才知道他腦出血中風,先開1次刀,今年1月出院回家休養1個月,又感染腦膿瘍,把頭骨拿掉,醫師說過陣子再裝回去,然後要復健一段長時間。先生中風臥床嚴重,照顧他復健以後更辛苦,但我嫁來這個家,我願意照顧他們,守護這個家。」

記者見許凱莎手腕有個玉鐲,她說,先生多年來待她及孩子很好,「10多年前先生說沒送過我什麼好的,他花5千元送我這個玉鐲,雖然不是很值錢,但我很珍惜,戴著它、記得先生對我的好。」

讀大二子小洋(左)鼓勵父親阿順努力復健,可以早日返家。向高彬攝

採訪時,在外地讀書的兒子小洋返回探望病父家人,他講話應對有禮,他說,現讀歷史及社工系雙主修,未來有志當老師或社工,又說從小看媽媽顧父及叔,覺得媽媽很辛苦,「媽媽要勞力做工,又要忙顧兩個病人,她一直無怨無悔在扛這個家。」他又說,自知家境不好,又是獨子,將來自己得扛顧3人,「我家狀況和同學朋友家比起來,算是苦一點,但我覺得對我來說都是歷練。」

小洋從房間撐扶叔叔阿華,慢慢走出房間復健,阿華手腳微抖乏力;阿華跟記者說,自己中風後也患憂鬱症,長期就醫精神門診,「我都靠嫂嫂或小洋照顧我,很麻煩他們。哥哥再次中風,我真的很擔心,希望他快點平安出院。」

隔日早上,記者與許凱莎及小洋至醫院探望住院復健中的阿順,阿順已近月沒見到兒子,他一看到小洋,表情激動欣喜,幾乎要掉淚,他伸出尚有力氣的左手拉著小洋,小洋問父親:「有沒有想我,有好好復健嗎?」阿順用力點頭。許凱莎撫著阿順的臉親暱地說:「我也有想你喔。」接著許凱莎輕輕慢慢地幫他刮除已長出的鬍鬚,阿順表情顯得清爽開心。

許凱莎(中)幫阿順刮鬍子,他以手舉牌「順啦」表達好的意思。向高彬攝

許凱莎在夫病後不時請假,收入非常有限。目前許凱莎一家4口每月領低收身障補助共約2.4萬元,一時難敷4口生活復健,當地醫院社工師表示,已協力短期醫護補助,阿順仍須時日復健、家中尚有病殘小叔,經評估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窘

許凱莎打工的麵館老闆說,凱莎真的是很刻苦耐勞,做事盡責認真,以前小洋高中時期也在店裡打工,蠻懂事的,「凱莎家裡的先生、小叔都是她在照顧,她就是很任勞任怨,一直做一直做。之前我讓她隨時方便可請假,現在疫情景氣差、生意難做,我們能幫的真是能力有限。」

阿順的雙親及手足多已逝、重病或無聯,他的五嫂阿玲說,自身與夫都病殘身障,與凱莎家住附近,自家靠微薄補助過活、無力多幫,「我先生有小中風和巴金森症,有時我先生倒在地上,我抱不起來,都趕快聯絡凱莎來幫忙。凱莎人很好又善良,她家真的是靠她撐住的。」(向高彬/綜合報導)

阿順的中風弟弟阿華(左)在家復健,右為許凱莎。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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