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經歷喪母喪父再喪夫 婦含悲育2幼女

出版時間 2022/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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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病快點好,可以再做工賺錢照顧一家人。」記者4月底訪視時,罹患4期食道癌的46歲阿良(吳永良)在沙發上,瘦骨嶙峋,他吃力扯著嗓門、聲音沙啞說出內心話。阿良又說,從去年10月確診罹癌至今,「體重掉了30多、剩52公斤,全身沒力氣,好像命已經去一半了,但是想到2個女兒才7歲、5歲,沒有拚命活下來怎麼行?」未料阿良癌病在訪視後不到兩周急轉直下,他拚了命治療,卻沒能活下來,於5月12日不敵病魔去世,5月19日已圓滿喪葬。

記者在阿良出殯前再次前往靈堂關懷,阿良45歲太太阿玲(蔡宜玲)邊摺紙蓮花邊說,如今先生走了,親友們幾萬元白包,加上蘋果慈善基金會補助的急難金,將先生喪葬從簡辦妥。阿玲說話時,2個女兒小雯、小瑄年尚幼,對生死還不明白,姐妹兩在殯儀館空地跑鬧。讀小一的小雯說,爸爸上天堂了,「媽媽說爸爸再也不能陪我和妹妹玩,要我幫忙摺蓮花,好好送爸爸去找佛祖,我希望能夢見爸爸和我一起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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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玲(右)帶著才7歲、5歲2女在殯儀館阿良靈堂前上香。韓旭爾攝

阿玲說,阿良臨終前意識仍清醒,但住在加護病房無法探病,只能靠護理師協助用手機視訊,「那時我曾問他要不要跟女兒們視訊,他搖頭表示不要,我知道他很想孩子,但不願意讓她們看到自己痛苦模樣。」阿玲雙眼噙淚說,阿良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2個女兒,「他很擔心我一個女人沒能力把女兒養大,我上香跟先生說,要他跟佛祖去修行,從此沒有病痛,我會堅強把家扛下來,求他在天之靈保佑全家平安健康。」

阿良生前曾在所租住的平房接受記者訪視時,他載著氧氣鼻管輔助呼吸,自責說,他有吃檳榔也抽菸喝酒,「吃飯又喜歡重口味,常吃大辣、油炸的,又愛喝熱湯,醫生有提到可能是我這些不好的飲食習慣導致食道受損,日積月累惡化成癌症。」

那時阿良看了一下女兒們,嘆氣又說,治療癌症不好受,2個女兒還這麼小,「自己還沒上國小時爸媽就離婚,我是在單親家庭長大,實在不想女兒也經歷相同遭遇,我只能撐到底,盡力配合醫生治療,希望自己有機會能逆轉勝,能多一點時間陪太太、女兒,甚至還有能力再為家庭付出。」但記者訪視後才過2天,阿良即因呼吸困難掛急診,緊急氣切插管使用呼吸器,住進加護病房治療,經醫生檢查發現癌細胞已多處轉移,且意識陷入混亂,不久便往生。

阿玲說,阿良生前在鋼鐵工廠做送貨司機,她在鴨肉食品工廠當作業員,夫妻雙薪每月5萬餘元撐家,扣掉房租4000元後,養育2女及66歲婆婆阿鳳婆,「5口生活簡單可以過,但也存不了什麼錢。」阿玲說,這半年來阿良常進出醫院,生活起居幾乎要人全天照顧,「工廠沒法讓我一直請假,去年11月只能辭職。」阿玲說,阿良生前每月營養品開銷就要上萬元,光這部分就令人吃不消,這陣子生活、醫病開銷全靠向親友周轉,「已欠超過30萬元。」

阿玲在靈堂前看著先生遺照,她有感而發提及,自己出生時母親因難產去世,父親過了5、6年再娶後媽,陸續生下3個同父異母弟妹,「後媽自然比較疼弟弟妹妹,我不想爸爸夾在我和後媽之間難做人,我國中畢業就離家借住遠房親戚家,在美髮店當學徒賺錢自食其力,天天幫客人洗頭,站一整天、洗頭洗到雙手破皮潰爛,1個月才賺3000元,後來對美髮沒興趣,22歲便到工廠做基層作業員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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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右2)生前,阿玲(左2)幫忙管灌藥物,一旁為年幼女兒小雯(右1)、小瑄。韓旭爾攝

阿玲說,她22歲時父親病逝,「對我來說,娘家已沒有親人」,她23歲曾結婚生下1子,因婆媳問題離婚收場,所生兒子歸前夫監護撫養,「與阿良再婚後,兩人雖掙錢不多,至少還夠付房租,全家簡單過日子,本來以為就這樣平安順利將女兒養大,沒想到先生會罹患癌症走掉!」阿玲說著,忍不住流淚哽咽,「人生啊!酸甜苦辣都是必經過程,只是我的人生…,才45歲,喪母、喪父、離婚…,現在又面臨先生去世,這些都經歷過,酸和苦比別人多,這是我的命,遇到了就要去承受,想辦法去面對,日子總是要過。」

阿玲用手掌拭去淚水後繼續說,只是她學歷國中畢業,做基層勞力工作每月賺2萬多元,「如今家裡少了阿良這顆大樹支撐,2個女兒還這麼小,又要租房子,壓力很大,我不知已躲在廁所裡和被窩裡哭過多少次?哭過後就告訴自己,為了家人要堅強一點。」

阿良生前治療期間,2個女兒尚幼、對爸爸癌症的嚴重性仍不了解。阿玲說:「女兒只知道爸爸喉嚨痛很久,沒法從嘴巴吃飯,之前先生常住院,女兒們在家由婆婆照顧,有時孩子情緒一來,會哭著說想爸爸,婆婆只能拿電話讓父女視訊。」阿玲哽咽說,現在先生走了,「想視訊也沒辦法了。」

與阿良一家同住的66歲媽媽阿鳳婆說,她養育2女1子,阿良是獨子,排行老二,2個女兒都出嫁,「當年離婚時,最小的女兒才3歲,我靠著做建築零工,每天在大太陽流汗搬水泥、磚頭辛苦把3個孩子帶大,沒想到阿良會比我這個媽媽先走,我如何能接受?我心肝揪艱苦。」

阿鳳婆哽咽又說,她長年做粗活造成雙側髖關節損傷,2、3年前陸續手術換置人工關節,想再賺錢幫媳婦養孫女也沒心力了,「能做的就是幫忙接送孫女上下課,也做一些家事。」

阿玲婆婆阿鳳婆(左)在家幫忙幫孫女。韓旭爾攝

阿良姐姐阿娥說,她先生3年多前罹口腔癌往生,「為了幫先生治療,我們也花了不少錢,我現在靠在鄉下經營雜貨店,又做早餐店時薪工生活,妹妹則是沒工作、在家顧孩子,自阿良病後到去世,我和妹妹2人已盡力籌錢共助20多萬元,現在偶爾拿幾千元給媽當零用錢,經濟上實在難長期幫忙。」

阿良長女學校導師表示,針對孩子家況已協辦學產基金急難金2萬元,平時也密切關懷、提供輔導。當地慈善會已補助單筆急難金2萬元,目前阿玲家列冊中低收,健保費及孩子註冊費可獲部份減免,將向公所送件申請低收,若獲核可每月能多5604元補助,阿鳳婆老年年金每月5000多元,阿良往生後領勞保遺屬年金約6000元,加上當地芥菜種會補助2個女兒每月3000元及阿玲工作,但扣除房租後4口約近2萬5千元生活,考量阿玲才經歷夫驟逝之悲傷,女兒年幼,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部份喪葬開銷。(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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