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85歲翁愁2子中風 「有簡單工活我都肯做」

出版時間 2022/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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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怕病拖磨,只是對85歲的阿郎伯(莊三郎)來說,他愁苦的不是自身老病,卻是他接連中風病殘的兩子,阿郎伯心煩兩兒的長期安養家計,「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只能活一天拖一天,到時兩腿一伸、眼睛一閉,任務完成就回去了。」

晚間記者來到阿郎伯的住家,進屋裡見擺設整齊、地板桌椅乾淨,記者很少看到家裡都是老病殘者的住家環境如此潔淨,連浴廁牆上都少見污漬霉痕,問阿郎伯都是他打掃?他回,同住的中風么子阿揚走路困難,餐食起居靠他打理,「我自己愛乾淨,煙戒快30年,沒喝酒也不吃檳榔,我在家打掃當成運動、活動筋骨,環境乾淨,心情比較好。」

阿郎伯(左)求祖先神明保佑,家人平安度難關。右為中風么子阿揚。向高彬攝

記者見阿郎伯證件登記雖是民國26年次,但話聲爽朗、走路行動俐落,他外表看來比實際年齡少了10歲,比起坐一旁身子歪斜的57歲中風子阿揚,阿郎伯的氣色還好上許多,「現在我是人家看我老、沒人肯用我,不然若有簡單工活,我都肯做也願意做,我也不想一把年紀,日子過得這麼困苦。」

阿郎伯回述,與17年前病逝妻阿滿育有2子1女,排老大的61歲長女阿玲已婚嫁住外縣市;這些年與他生活同住的是前年底中風的59歲長子阿威、及6年前曾腦幹中風的么子阿揚,「老伴在66歲那年心臟病發走的,她早走沒煩沒惱較好命。我活著晚走的,就要煩這兩個中風兒子,也許我上輩子欠他們,這一生要還。」

阿郎伯又說,自己小時住山上家窮,很早就離開家鄉到城市做工學修腳踏車,後來跑計程車多年到近60歲,再到朋友的修車廠幫做雜務10多年,每月有1萬多元工錢,在65歲後,他改做接單代辦驗車到前年、每月掙幾千元,「前年我得肺結核,治療半年,病好後體力差很多,老客戶也沒了,就再沒做事。」

阿郎伯提到兩兒狀況,他說,兩子早年都有離異婚姻,么子阿揚曾育1子、20多年前離異、歸前媳無聯,阿揚與他同住多年、早先做過鋁窗工及保全,但阿揚6年前腦幹中風,急救撿回一命,那時由他照顧大半年,阿揚自身勤快復健,至今他意識清楚可講話,但左半身手腳無力、可在家緩步慢走,「他病後吞嚥困難,只能喝稀飯或湯麵類,一碗麵慢慢吞吃1小時,平常他在家陪我,算是互相照顧。」

阿郎伯的中風長子阿威在養護中心狀況。(圖:阿郎伯提供)

阿郎伯接著又說長子阿威狀況,他說,阿威與前媳育有1女阿曉,但阿威沒家庭責任,因此孫女阿曉從小由亡妻老伴帶大,但阿曉國中畢後交損友染毒學壞、又不聽話,大了長年離家在外、不時進出服刑,老人家能勸的話都講了、甚至跪求她改都沒用,如今她人在牢裡、尚有近1年刑期,「長子阿威以前在外開車送貨,5年前回來跟我住,他平常愛喝酒,前年底在家裡腦出血中風,送醫急救後右半身全癱、不會講話,人傻楞楞的;我和阿揚沒力氣顧他,把他送到養護中心照顧,每月付安養費2萬多元。」

阿郎伯嘆道,阿威、阿揚兩兄弟接連中風後,他每月支應阿威安養開銷,以自身中低收老人生活補助7759元、長子阿威身障補助5065元、女兒阿玲每月約6千元孝親費,共約1.8萬元,每月不足1萬元以微薄老本支應、已用罄,現無力再付安養費,「我不扛、能怎麼辦?平常我和小兒子靠阿揚的身障補助5065元、和鄰里公所救濟物資過活,每晚吃泡麵、麵線,日子仍是過不下去。」

採訪時,見阿揚以緩慢碎步、頭頸歪斜的姿勢走路,他說,自己20多年前離異後、對前妻及獨生子多年來都沒盡到半點贍養責任、沒聯絡見面,「以前我對他們母子不好,是我對不起他們,我病倒了、更沒那個臉找兒子幫什麼忙。」他愧疚地說,應該要孝順老人家、讓父安養天年,「但我和大哥卻拖累老爸,很不孝,為老爸覺得很悲哀。我很擔心老爸身體,也希望自己堅強一點、好好活下去,再多陪伴老人家。」

阿郎伯的長女阿玲接受記者電訪,她說,自己嫁住外地,有自家生活,「我靠孩子給我一點生活費,我再拿給老爸,兩弟都中風,我做女兒能幫老爸的,已經盡力了。」

阿郎伯(左)嘆兩子接連中風病倒,老來困頓。右為么子。向高彬攝

當地社工表示,阿郎伯原先就近送阿威在老人安養中心、年齡不符申請養護補助,近期協力將阿威轉安置護理之家,協辦托育養護,護理之家月費約4萬元,補助上限估2.3萬元,阿郎伯仍有約1.7萬元的自付差額,可比原本安養中心少數千元,「讓阿威再安置復健一段時日,或許可恢復生活自理,日後有機會返家。」

當地里長及公所社會課表示常提供救濟物資,阿郎伯因自身老家尚有家族多人共有的難變賣土地、略超過低收規定,一時尚難符低收資格,目前父子3人每月共領中低收身障補助共約1.8萬元,難敷阿威安置復健生計,公所經評估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窘。

長期關懷弱勢家庭的台北市恩加貧困家庭協會總幹事楊靜齡說,以此案來看,兩中風病倒兒雖各有孩子、但已無聯或沒法回來照顧,出嫁女兒已盡力幫忙,眼看老阿伯一大把年紀,還要憂心兩病殘子,真讓人捨不得,公部門雖有補助,但常受限法規及經費,沒辦法對這類邊緣家庭幫到更多,「社會資源應多關懷這類邊緣弱勢家庭,讓老人家暫時不要煩惱,可以活下去,可以喘息呼吸,有尊嚴的活到最後,是我們這個社會應有的善良美德。」(向高彬/綜合報導)

阿郎伯說,與么子靠吃麵線、泡麵節省過活。向高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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