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喪偶苦命婆已送走2兒 盼相依癌子「活到我閉眼」

出版時間 2022/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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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的命運怎麼會苦到這種程度!」79歲的春妹婆(李黃春妹)一頭白髮,走路步履蹣跚、需靠助行器輔助,老伴已在15年前往生,生育4子,因早年家貧么兒一出生就送養,她哽咽道,3個兒子,已有2個因為癌症走了,未料,現在連陪伴她的57歲長子阿宗(李和宗),在今年4月也確診罹4期喉癌,「阿宗如果治療不順利,我就要變成無依無靠的孤單老人了!」

春妹婆跟兒子阿宗租住在農村巷弄間的一間老舊平房,春妹婆說,近8年來她飽受糖尿病併發症所苦,常因酮酸中毒昏迷、高血壓、尿毒症…等病掛急診,3年前開始洗腎,她指著左側鎖骨包裹紗布處說,前陣子這洗腎瘻管發炎,「阿宗先帶我去地區醫院處理這個傷口,接著自己再去大醫院回診,兒子生重病,又要操心我,唉!心酸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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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4期喉癌的阿宗(右)攙扶行動不便的老媽媽春妹婆。韓旭爾攝

記者採訪時,阿宗還未進行喉癌全喉切除手術,尚能與人對話,只是聲音沙啞,說沒幾句就劇烈咳嗽,他急忙拿出超涼薄荷口香糖咀嚼,咳嗽才略為緩和,阿宗說,口香糖配合醫生開的止咳藥是他現在止咳良方,「醫生說不清是什麼原理,但如果對我止咳有效,試試看也沒關係。」阿宗已於5月18日進行全喉手術,後續需進行化、放療。

阿宗接著說,他和2個去世的弟弟都沒結婚,他高職畢業就到外地租屋工作,多做貸款推銷、賣中古車業務等工作掙錢,這些年雖曾有數次交往感情,但都沒走到有結果,10多年前走偏門跟朋友投資地下期貨及股票失利,積欠數百萬元錢莊債務,跑路躲債4、5年,那陣子跟家裡失聯。大弟、爸分別在18年前、15年前往生,之後剩媽與二弟在農村家鄉同住生活,不料,二弟8年前罹患4期肝癌,拖了半年就走了,剩媽獨居,「7年多前我的債務透過朋友協商解決後,便搬回鄉下與媽同住生活。」

阿宗搖頭嘆氣說,剛回來前幾年,「媽媽常因糖尿病併發症昏迷、頭暈或呼吸困難…這些情況掛急診,有時住院2、3個禮拜,我也沒辦法外出做工。」阿宗說,媽每次看病住院都要花錢,「手頭一些錢陸續用光,直到3年前,媽媽雖開始洗腎,但已減少住院或急診,這些年我可以去做農田雜工,每月賺約1萬多元,加上媽媽的政府補助1萬多元,生活租屋尚可,已難存什麼錢。」

阿宗(左)和媽媽春妹婆都罹病,兩人皆需長期服藥。韓旭爾攝

阿宗表情悲悽又說,想不到他竟然罹患4期喉癌,「如果媽媽已經不在了,這病是好、是壞,比較無所謂,但媽媽還在,我還是想盡力把病治好,多活幾年顧媽媽到她百年。」阿宗說,之前2個弟弟病逝後,「我到現在還記得媽那種傷心難過的表情,無論如何,我不能比媽先走。」

談起已去世的2個兒子,春妹婆忍不住紅了眼眶,她說,2子原本都做餐廳廚師討生活,18年前次子發現罹患下咽癌時,也是第4期,「那時到醫院手術,我在醫院顧了2個多月就走了,我真的很難接受。」春妹婆又說,8年前三子發現罹患4期肝癌時,「只要住院,也是我到醫院照顧,來來回回跑醫院半年多,還是走了,那時阿宗躲債跑路失聯,我連幫兒子辦喪事的錢都沒有,是護理師請社工找慈善會幫忙,三子的身後事才能圓滿。」雖已是多年前的往事,但春妹婆談起時仍難忍喪子悲慟,老淚縱橫。

春妹婆說,阿宗有多年菸癮,也會喝酒,2年前就常聽他唸說喉嚨不舒服,要他去看病,他回說看過了,醫生說沒事,「到了今年初時,聽他講話越來越小聲,又一直變瘦,一直叫他去看醫生,沒想到也是癌症。」春妹婆說,現在阿宗病倒,「我這身體已沒法去醫院顧他,想到他孤單一人住院,我真的很捨不得,只希望手術治療能順利,至少活到我閉眼。」

阿宗說,其實2年前他到耳鼻喉科診所看病時,醫生就建議到大醫院做檢查,「但去市區醫學中心看病,掛號、交通費,至少要上千元,家裡沒錢,心想能拖就拖。」阿宗說,到了今年4月,脖子出現明顯腫脹,嚴重咳嗽又沒法正常進食,「我心裡就有不好預感,只是卡在沒錢,一直掙扎要不要去看病,便到住家附近土地公廟擲筊問神,結果神明要我馬上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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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妹婆每周需洗腎3次。(家屬提供)

阿宗說,醫生評估他癌症雖已末期,但還能手術,術後再做化放療,應該還有活命機會,「只是做了全喉切除術後沒法講話,進食也受影響,抗癌的路不好走。」阿宗說,現在他唯一的牽掛就是媽媽,「我多活一天就多陪媽媽一天,能陪多久是多久。」

春妹婆手足還剩一妹一弟,弟弟已多年無互動,她妹妹阿英婆說,姐姐是苦命人,從年輕辛苦到老,「現在姐一提到阿宗就哭,我勸她要堅強,孩子看到她掉眼淚會更難過。」阿英婆說,她也有年紀、無法工作,生活靠4個出嫁的女兒資助生活開銷和房租,「在經濟上沒能力幫姐姐。」

當地家庭照顧者資源整合中心社工督導表示,春妹婆需洗腎又行動不便,近5年來政府雖已提供沐浴洗頭、整理家務及測量血壓血糖等免費居家服務,但大部份照顧責任都由阿宗承擔,如今阿宗罹癌,母子依靠春妹婆中低老人生活補助、往生三子國保遺屬年金共約1萬1000元,扣除房租每月3000元,不敷阿宗每月上萬元營養品及母子生活開銷,經評估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先襄助窘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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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宗罹患4期喉癌,5月下旬進行全喉切除手術,使用永久性氣切孔輔助呼吸,術後可學習使用人工發聲器,有機會再講話。(家屬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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