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癌夫癱 婦做3份工月掙不到2萬努力扛5口

出版時間 202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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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來到40歲阿妍(陳妍竹)家裡,她與16歲、14歲及7歲的3個孩子正埋首做著信封分裝的家庭手工,阿妍一臉愁容地向記者嘆道,2月時43歲先生阿同(陳俊同)打疫苗後病變癱瘓,又發現罹患4期肺癌,至今起居需人全天照料,她只能利用空檔想辦法掙錢,平時住在對面的婆婆幫忙顧幾小時,她能到車燈工廠做半天工,下班回家做手工,假日又到早餐店做時薪工,「雖然3份工每月只能掙約1萬6000元,連應付1家5口吃飯錢都不大夠,但我能做多少是多少,總比束手無策好。」

阿妍才剛說完,房間傳來「有人…來一下啦…。」原來是臥床的先生阿同想如廁,正喊人幫忙,阿妍急忙與讀國三的長子小泳合力攙扶先生緩步走到廁所。記者見阿同四肢無力、表達有礙說話含糊,他緩慢逐字說:「所有…事情…都要別人幫忙…,比死…還難受…。」阿同停頓約半分鐘,接著又說:「可是…有孩子,我要加油…我希望好起來。」

阿同(中)癱瘓又罹肺癌,起居需人照料,太太阿妍(右)和長子小泳攙扶他如廁。韓旭爾攝

阿妍說,病前先生是疼愛孩子的好爸爸、也是好先生,「以前他下班回家,都會幫忙做家事,菜煮得比我好吃,也很願意花時間陪伴孩子,只要休假,我們會帶孩子們到附近景點、大賣場去逛一逛,不一定要花錢,只要有出門,孩子就會很開心。」阿妍嘆口氣接著說,原本以為一家5口平凡過日,可以順利將3個孩子養大,沒想到在今年2月先生卻突發病倒變故。

阿妍講述先生發病,忍不住紅了眼,她說,先生病前體重約130公斤,多年沒有體檢,但自認有三高問題,一直不敢打新冠肺炎疫苗,而她跟就讀國中的兒子女兒今年2月打了第2劑疫苗不久,「我跟先生說,他工作整天在外,碰到很多人,中午大家都聚在一起吃便當,風險很高,勸他打第1劑,2月初阿同打完疫苗後當天沒事,不料過了約3天,開始出現頭暈,口齒不清,手腳無力及走路不穩等症狀。」

阿妍接著說,阿同到原施打疫苗診所看診,醫生打針開藥都沒有效,症狀越來越嚴重,完全癱軟在床,醫生轉診到大醫院住院檢查,不料竟發現阿同罹患肺癌第4期,「至於為什麼先生會四肢無力、說話不清,這部份胸腔科還是神經科醫生已做很多檢查,都找不到病因,對於他這種情況是不是疫苗造成,醫生都沒給答案,就說已協助申請疫苗藥害救濟,但不知何時才有回應。」阿妍說,目前醫生只能先針對阿同肺癌進行化療,每月1次,現階段療程預計9月可做完,「這陣子先生吃了很多苦,體重掉到70多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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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後左)和3個孩子做家庭手工。韓旭爾攝

阿妍無奈表示,其實先生癱瘓病因是什麼其實也不重要,「事情既然發生了,解決問題比較重要,我只能面對,但原本扛家的先生癱了,又罹癌,家裡還有3個孩子要養,經濟和精神壓力很大,這陣子總覺得生活好像走在黑暗的隧道裡,一直看不到盡頭。」阿妍說,還好自己的個性比較積極、樂觀,「不會遇到困難就很沮喪,孩子都還小,日子也是要過,問題還是要處理,只希望先生的病能慢慢變好,我們一家再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

採訪時,阿妍3個孩子都話不多,讀國三的長子小泳說,媽媽要顧爸爸很累,「爸每次做化療後,都會連續拉肚子2、3天,晚上爸都不睡覺,喊人幫他換尿布、擦屁股,媽也跟著沒法睡覺,很怕媽媽也累倒,我會盡力分擔照料,也幫媽做手工。」讀國二的女兒小藝說,看到爸爸生病覺得擔心,希望爸快點好。

阿妍(左)陪先生阿同回診。韓旭爾攝

阿妍回述,這些年先生做營造板模小工程包商,先生自己上工,再叫2、3個師傅幫忙,沒包到工程時就做別人工程零工,她則在車燈工廠當作業員,兩人合掙平均每月約5、6萬元支應一家5口生活。只是先前先生承包工程失利,「不是被倒工程款,就是施工錯誤需拆除重建,陸續用信用卡預借現金或向當舖借錢周轉,這些年賺的用來還債、生活,戶頭一直沒有存款,這次先生病倒,我們才會沒有本錢因應。」阿妍說,從2月至今,靠她做工1萬多元收入根本不夠生活醫病,在里長和孩子導師的幫助下,申請公部門急難金、民間慈善補助共10餘萬元,加上親朋友好資助幾萬元紅包,才能撐到現在,「只是接下的路要怎麼走,我也茫然無頭緒,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阿同父親已逝,手足3人,他排行第二,住在阿同一家對面的68歲媽媽阿珠婆說,3子皆結婚成家,她長年與么兒一家同住,「小兒子也是生了3個孩子,最大的讀小四,最小的才3歲,大兒子則還有房貸要付,孩子們經濟都很緊。」阿珠婆說,她平時做清潔打掃與縫紉零工每月賺1萬多元,應付自身慢性病回診、生活零用開銷,「現在阿同倒了,我不知哭過多少次,自己在經濟上我沒法出力,只能盡量找時間幫忙照顧,至少讓阿妍抽空做點工,多少賺點錢。」

阿妍的娘家媽媽說,老伴已往生,阿妍唯一的哥哥已結婚,長年在離島生活,也有3個孩子要養,她與90歲的媽媽同住,靠在印章工廠做工維持母女開銷,說到錢,近期已盡力資助2萬多元,「現在女婿病重,我跟媽媽都很擔心,也捨不得女兒撐得這麼辛苦,只能求神明保佑平安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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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做3份工養家,她假日早上到早餐店做時薪工。(阿妍提供)

阿妍讀國二的女兒班導說,孩子在班上表現安靜乖巧,「在孩子爸生病後,校方能辦的急難救助、學產基金都已辦理,前陣子我做家庭訪問,自己也了紅包協助,後續我會持續關懷孩子家庭情況。」

當地居服單位王姓督導表示,阿妍的外婆接受本單位派遣政府免費居家服務,「居服員聽到老人家哭訴外孫女阿妍一家碰到的困難,我得知後,建議阿妍安排先生接受身障鑑定,以利後續能有政府免費居家服務,分擔照顧壓力。」王姓督導說,過往曾有服務家庭接受過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目前阿妍家無政府社福補助,她工作收入每月僅1萬多元,不敷5口生活、先生醫病開銷,故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窘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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