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父昏倒成癱母病弱 獨生子「勇敢面對」

出版時間 2022/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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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再大,我也要撐住!」20歲、大一下自動退學的小盛幫癱瘓臥床的爸爸阿州(林建州)管灌營養品、換尿布時,見自家經營的家庭美髮店有客人上門,趕緊加快動作,接著走到客廳招呼客人、幫忙洗頭。小盛說,49歲媽媽阿鳳頸椎滑脫壓迫神經,手腳常麻痛無力,只能硬撐坐在高腳椅上幫客人剪髮、燙髮,也常做到一半就跟客人說要停一下、休息幾分鐘才能再繼續,「我現在要顧爸爸,又要幫媽媽做事,是真的很累,這陣子常想起以前在臉書上看到的一句話,『沒傘的孩子,必須努力奔跑。』爸媽只有我這個孩子,面對困難,我必須積極、勇敢面對。」

小盛回述,媽阿鳳(林亞鳳)是從大陸嫁來的新住民,21年前來台不久就做美髮學徒,8年多前跟親戚借了20萬元開設家庭美髮店,爸病前做農務雜工,早年爸媽兩人每月可賺4、5萬元,只是自從媽6年多前因子宮肌瘤開刀摘除子宮,術後留下腸沾黏後遺症,美髮店常因身體不適停業,3年多前又有頸椎毛病,還好爸沒人叫工時,會幫忙替客人洗頭、做洗曬毛巾這些工作,媽媽還能勉強做事,這幾年爸每月掙1萬多元,加上媽斷斷續續幫人做頭髮,3口尚可簡單過活。

小盛(前)與媽媽阿鳳(後)幫臥床的爸爸阿州復健。韓旭爾攝

未料病魔突襲,小盛說,爸過往沒有三高、心臟病的病史,去年10月底打了第1劑新冠疫苗,過了2、3天後出現頭痛、頭暈,到附近診所就醫,「醫生量血壓飆到200多,轉診到大醫院檢查,醫生說沒什麼問題,只是高血壓,開了降壓藥控制,爸吃了身體好轉就沒再回診。」小盛說,不料今年1月初爸在家昏倒,叫救護車送醫途中心跳停止,「我們到了急診室護理人員幫他急救才恢復心跳,醫生說爸心跳停止造成腦部缺氧,只有1成機率能救活,而且可能會變成植物人,爸爸插管住院治療1個半月,總算保住性命。」

阿鳳又說,先生現在雖睜眼,但意識混亂,講話發音不清又胡言亂語,「他現在不認得我和兒子,天氣很熱,他說成天氣很冷,要我們幫他脫掉長褲、拿開被子,醫生說他的語言和肢體,需要很長時間復健和休養,不知道可以好到什麼程度,要恢復完全正常,應該有點困難。」記者訪視時,見阿州雙手被約束綁在床架上,嘴巴喃喃自語,聽不清所講內容。阿鳳說,阿州雖癱瘓臥床,但四肢還能揮動,「有時情緒一激動會打人,也會拔掉鼻胃管,我們也不想將他一直綁著,希望能慢慢變好。」

阿鳳說,近半年她與兒子合力照顧先生,又時常跑醫院,加上疫情加重,影響客人上門,美髮店生意每月只能掙1萬多元,「但先生營養品、尿布等耗材開銷每月就要上萬元。」還有之前住院期間的看護、醫藥花費,還好村長知道她家困難,幫忙找了多間慈善單位申請補助2、3萬元,她又陸續向先生堂姐和朋友周轉約20萬元救急,「借的都還沒還,也難再開口,每天眼睛一睜開就想到要花錢,不知怎麼辦?」

阿鳳說話時,阿州突然又嘴巴呢喃說話、雙眼落淚,小盛說,爸有時會哽咽哭泣,「雖然醫生說,這可能是無意識的神經反應,但我每看到他這樣子,覺得他知道我和媽媽顧他很辛苦,捨不得我們,我心裡這樣想,就會覺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阿鳳聽見兒子說話,她心有所感說,小盛從小懂事乖巧,還在襁褓時,她天天帶著他去髮廊當學徒,「我忙著幫客人洗頭,他乖乖躺在嬰兒車,很少哭鬧,等到我開店自己做生意,他下課、假日也都在店裡幫忙,很少跟朋友出去玩。」阿鳳說,小盛從小在髮廊長大,所以高職讀美容美髮科,將來想當髮型設計師,去年考上大學,學校跟連鎖髮廊合作,「他能到大都市髮廊磨練、學技術,也能賺錢支應自身求學開銷,沒想到碰到爸爸病倒,他今年2月初只好中斷學業,唉!他的夢想不知還能不能實現!」

小盛(右)幫脊椎滑脫壓迫神經的媽媽阿鳳戴上居家頸椎牽引器做復健。韓旭爾攝

小盛說,爸個性話少,以前他與爸對話不多,「但我一直記得小時候,爸常騎摩托車載我四處逛一逛,常帶我到大賣場,笑笑跟我說:『想吃什麼,爸爸買給你』,對我的功課也沒有特別要求成績,只要我出門注意安全、身體要保持健康…,這些是都他表現父愛的方式,我一輩子都記得他對我的好,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把爸爸顧好、努力幫他做復健。」小盛說,希望將來爸爸可以自理生活,「只要不用靠我們換尿布、管灌,我們就可以輕鬆很多,之後我再去學美髮還來得及。」

阿鳳也說,先生病前雖掙錢不多,但對她很好,「也是疼兒子的好爸爸,現在他病倒,我希望他快好起來,不然我自己身體也不好,靠小盛一個人要顧爸爸,又幫忙我作生意,真的擔心孩子承受不住。」阿鳳說,近半年來,兒子晚上睡覺 常做惡夢,「有時會大叫說『爸爸不要走』、『要快好起來』,我把他叫醒,兒子眼角都會掛著眼淚,我知道他很累,壓力很大。」

阿州雙親已往生,手足上面還有1兄4姐,阿州堂姐說,自叔叔、嬸嬸10多年前去世後,阿州與4個姐姐都沒互動,唯一的哥哥雖住在同鄉,但他肝硬化病重,生活也辛苦,「我住在附近,堂弟病倒後,我有空就來幫阿鳳、小盛幫忙照顧,回診時讓我先生開車幫忙載,節省一些交通花費,我盡力資助一點小錢,能出力分擔的,我就盡力幫。」

小盛(左)幫客人洗頭。韓旭爾攝

阿鳳相識10多年的新住民好友說,阿鳳家境一直就不太好,她擔心脊椎開刀風險,一直不敢動手術,只做復健治療,常看著她身體不舒服,還硬撐著幫客人做頭髮,為了生活本來就很要拼,現在先生又倒了,「我夫家務農,常去她家送一些自家種植的蔬菜,也跟她聊聊天,發洩一下情緒壓力。」

村長說,阿州為人古意,他老婆也肯吃苦,「只是鄉下美髮小店,生意能有多好,要賺大錢沒有,只能顧三餐,只是阿州躺在床上,開銷變多,生活真的很辛苦,這幾個月我陸續找了多間地方慈善會和宮廟幫忙,拿3000元、5000元或1萬元幫忙,都是單筆補助,實在無法應付阿鳳家的長期開銷。」

當地慈善會執行長說,目前阿鳳家僅賴家庭美髮店收入每月1萬多元,阿州正申請身障鑑定,核可後最多可獲每月5065元補助,不敷阿州醫療復健及3口生活,已提供單筆急難金,再轉介蘋果慈善基金會襄助,蘋果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暫紓困。(韓旭爾/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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