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人物|父死母離悲吞餿水度日 加油工懷絕技吸管秒變藝術品

更新時間: 2020/10/13 21:00

外表粗獷的張文山有顆未泯的童心,他是個中度智障人士,也是個喜憨兒。2年前他為了一客牛排,花了半年狂練折吸管,練到1分鐘內折好蚱蜢、蟋蟀、蝦子,意外成為「吸管達人」,也一舉考過街頭藝人證照。笑容滿面的他有段不堪的過往,國中時父逝讓他流浪街頭,撿吃餿水,最後被送到華光教養院才幫他找到一個家,而他在師長帶領下成為自立自強的人,不僅在加油站上班,也靠著折吸管功夫在街頭表演,帶給大家歡樂;只是他希望大家多給表演機會,並發下宏願死後存款捐給華光,幫助其他兄弟姐妹。

「37歲的張文山是身心障礙者,在院生中他是屬於聰明且學習能力很強的院生,完全可自理生活,還有餘力幫忙照顧其他人。」華光教養院主任王嵩文說,文山也是外出工作的天使團隊,帶隊到中油的關西加油站上班,包含洗車、清洗廁所,推銷油品,或到澤溪農場種樹,工作態度主動積極,表現不輸一般人,也讓華光感到驕傲。

為了賺自已的生活費,不管刮風下雨或出大太陽,張文山都習慣從華光教養院走3公里到加油站,或是到山區的澤溪農場工作,即使過程再怎麼辛苦,他都毫無怨言。其實在教養院住了20年的張文山年幼時歷經許多不幸,因為生母在他2歲即拋棄他們父子離家出走,國中時期老父又因病去逝,讓他頓失依靠,一度無家可歸在外面流浪,日日過著心驚膽跳的日子,被送到華光教養院後讓他相當惜福,也讓他看淡一切,向教養院表明未來他賺來所有的錢,死後全部捐給華光教養院。

在關西加油站可以聽到張文山親切的大聲問侯正在加油中的消費者「需要幫你洗窗嗎?」或是主動向加油的人詢問「需要買省油的油精嗎?」,自然又親切的與消費者互動;不時也會聽到他大聲指揮準備洗車的車主,並邁力洗車、抹泡沫、擦乾車輛,一次次的重複動作,即使烈日當頭,一點都不喊苦。

工作認真的張文山也獲得中油的認同,管理師孫鵬說,雖然他是華光教養院的天使團,就是身障工作者,但他常觀察員工的狀況,沒想到他會主動向消費者推銷油品,主動積極度高,業績還名列關西加油站的前3名,讓中油感到驚奇;甚至還會激勵其他員工帶動氣氛,真的「撿到」一個優秀員工。

千萬別以為身材壯碩的張文山只是一般加油工而已,令人驚奇的是,他還是通過證照考試的街頭藝人。張文山說起當街頭藝人的緣份,讓人聽了就覺得好笑,他得意的說:「就是為了一客牛排呀!」。

張文山憨憨地笑說,因為有一個在華光服役的替代役哥哥,曾教導他用吸管做小動物,讓他做出興趣,也萌生考街頭藝人證照的念頭,而替代役哥哥就跟他打賭牛排,結果他真的花了半年的時間瘋狂摸索吸管藝術,把吸管做成蝦、蝸牛、蚱蜢,剪過上千支吸管試,才漸熟練,並在大家鼓勵下參加新竹縣街頭藝人證照考試,沒想到第一次考試就通過,當然替代役哥哥也開心的帶他去吃一大客牛排,沒想到吃完牛排還有意外插曲,就是他竟high到血壓飆高,到醫院掛急診,事後想來真的很好笑。

張文山是華光院生中頂尖的人,但他到外面當街頭藝人時,常遇到許多挫折,當然也有不少意外的鼓勵。張文山忍不住哀怨的說,若他用心折出的吸管被嫌棄,他會很想哭;不過有時意外的鼓勵,也能讓他高興一整天。令張文山印象最深的是,曾有個客人拿放大鏡、扳著臉看他折的吸管作品,仔細打量,當時他以為要被對方「打槍」,沒想到對方的決定卻令他錯愕,因為對方很豪氣的說「攏來(全包了)」,一下子就掏出4500元全買了,也讓他獲得這輩子交易最大筆錢的經驗,自此也激勵著他,一定要做出最好的吸管藝術。

對於吸管藝術張文山很執著,有空閒時,他會用平板或手機上網,仔細查看網路的教學影片,自行摸索模仿,從中吸取一些製作的經驗,因此他有自信可以在1分鐘內做好一個作品,讓打賞者賓至如歸。而張文山不止手上功夫了得,也知道表演藝術是要與人互動的,因此他遇到大小朋友也會玩猜拳互動,讓他製作的吸管逗小朋友開心。

而在華光的日子是他最快活的時刻,只是他一回想過往就忍不住鼻酸。張文山說,他的父親是個老兵,媽媽在他2歲時就拋夫棄子離家,他從沒看過媽媽,因此他小時候只愛過父親節,討厭母親節,畢竟他有記憶以來,對「媽媽」是沒有印象的。他從小就是被老父帶大,每年他都會拜託院裡的老師帶他回父親靈前祭拜,因此張文山一談到父親就忍不住掉淚,但他很堅強的說「我已經好了」,也告訴自己停止痛苦的思念。

他回想國二那年,父親重病進入加護病房後死亡,他回家整理行李時,就看到家門口有人貼封條不能進去,因此他就展開流浪兒的日子,睡在台中火車站或巷弄裡,並向路人乞討食物來吃,也只能在公共廁所洗澡;不管天氣冷熱,都要穿厚厚的衣服防蚊子叮咬。

那段流浪街頭的日子裡,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曾3天沒東西吃,只能喝水止餓,有時餓到受不了,只好翻找路旁的餿水桶,打撈食物渣來吃。由於流浪的生活被好心人發現,被阿姨帶去家中住,只是阿姨最後也沒辦法照顧他了,才將他送到華光教養院,幫他停止流落街頭的日子,不過他卻很感念這位阿姨,但想找都找不到人了。

張文山說,自己小時侯很難過,沒了爸爸,一個人孤孤單單,讓他每天都很難受,因此做吸管藝術可以讓我快樂,當街頭藝人也能帶給別人歡樂,讓大家可以開心,只是他有一個小心願,就是他希望大家能給他表演機會,讓他將原本可能成為垃圾的吸管,變成一個小小藝術品,帶給大家歡笑。(突發中心楊勝裕/新竹報導)

張文山小檔案

年紀:37歲

家庭狀況:台中人,父歿,母離家

工作經歷:中油員工、街頭藝人

願望:期許有更多的表演機會,未來存款全捐給華光

資料來源:《蘋果新聞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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