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卓蘭鎮長詹錦章承認公務員有疏失)
「詹老先生有塊地,伊呀伊呀唷!」立委徐志榮日前在立院改編童謠高歌質詢,揭露苗栗一位老農明明取得合法建照蓋農舍,卻在完工前被河川局認定違法須拆除,並開罰205萬元,害老農夫妻10天內相繼抑鬱而終,要行政院長蘇貞昌還公道。整起冤案在小老百姓與政府周旋3年後終獲重視,本月1日確認老農非故意蓋建物,同意退還罰款。家屬對遲來正義持香告慰亡者,但難掩失落說:「真的是被官員活活氣死!」
冤案主角苗栗縣卓蘭鎮老農詹坤源(享壽81歲),在大安溪畔持有6分地的果園,是祖傳土地,從50多年前開始種水果。為了方便包裝作業、儲存肥料,2017年9月他向卓蘭鎮公所,申請農業用地作農業設施容許使用獲核准,同年12月苗栗縣府核發建照。
孰料,詹坤源砸下畢生積蓄200多萬元興建農舍,工程僅剩屋頂尚未蓋好,水利署第三河川局巡防員,突然在2018年3月間,看到興建中的建物,且認定蓋在河川管制區域內,因此依水利法河川區域內不能有地上建築物,行文縣府、公所要求撤照和督促恢復原狀。
期間,詹坤源向徐志榮等人陳情,河川局官員卻無視全案協調中,2018年7月直接依違反水利法,裁罰205萬元,且限令2個月內回復原狀。詹無奈提出訴願也被駁回,最後自認自己有取得合法建照,並沒有觸法而未繳罰款。
么兒詹益泉表示,2018年11月初,爸爸到卓蘭鎮農會提款要買肥料,被行員通知河川局已查封爸爸的戶頭、不動產,爸爸回家為此憂憤不已,終日鬱鬱寡歡,原本身體健康狀況良好,結果一病不起,11月19不幸往生。
詹家兄弟姐妹為了讓老父入土為安,籌錢在21日繳掉罰款,也拆掉農舍,原本預定12月1日出殯,結果媽媽鄧阿鳳(享壽79歲)也不幸在11月29日往生。媳婦張美玲氣憤說,官員太野蠻、鴨霸,害公婆蒙受不白冤屈,「公婆是被官員活活氣死的!」
徐志榮認為老農是冤枉的,不是蓋違建,擁有卓蘭鎮公所核發施作農業設施同意書,縣府也核發建照,更不滿河川局的巡防員,在建物完工前8天才口頭制止,讓人無法接受。他兩度在總質詢中砲火四射,痛批基層官員審核馬虎,河川局執法態度不佳,更改編「王老先生有塊地」高歌,要求蘇貞昌重視、還給詹家公道。
蘇了解後,認定此案不可歸責於老農,行政院隨之在本月1日行文給家屬,撤銷這張無理的罰單。愚人節當晚,徐志榮親自打電話通知家屬,說:「好消息,行政院已同意撤銷處分了。」詹益泉當時以為愚人節的玩笑電話,直到7日接到行政院的撤銷處分公文,才確認原來不是夢。他接受《蘋果新聞網》採訪時說:「這是遲來的正義、終於還我們公道!」
行政院函指,詹坤源信賴地方政府核發許可和建照,而且詹年近8旬,委任專業人士申請建築相關事務,依一般社會經驗法則,實難期待其有注意的能力,但原處分機關(第三河川局)未依事證審酌詹是否故意和過失。全案最後依據《行政罰法》認為詹坤源的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不予處罰,再循《行政程序法》撤銷205萬元罰款。
詹益泉夫妻倆接獲消息哽咽上香向父母稟告這個好消息,希望倆老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不要再擔心被罰款的事情。詹益泉強調:「我們合法申請,蓋到90%、只差蓋屋頂時,河川局就說不准蓋,誰准的去找誰!後來接到罰單更是大傻眼,政府內部出了問題,卻變成是老百姓自己的事。」
張美玲也說,他們只是小老百姓而已,沒有什麼政治背景後台,無錢無勢,也不認識、過去也沒有投票給立委徐志榮,當初抱一絲希望陳情,原本想半年或一年過去後,案子就石沉大海了、不了了之,沒想到終於有好的結果。另外,他們已向縣府、鎮公所提出民事訴訟,求償當時蓋屋的230萬損失。
對此,第三河川局副局長張稚煇表示,正辦理退還罰款流程中。對於家屬指控官員間接害死老農夫妻,他強調農舍興建位置確實位於河川管制區域內,同仁執法並不會故意激怒民眾,因雙方認知落差,造成憾事。
核發建照的苗栗縣政府工商發展處副處長吳俊賢說,農業資材室建照為簡便程序,不需要建築師簽證、建管官員到場會勘,只要第一關的鄉鎮公所審核通過,縣府即根據書面資料審查核發建照,而當初卓蘭鎮公所在審查項目中,勾選老農的土地不在河川管制區域內。
卓蘭鎮公所農業課長詹加煌表示,他是後來才接手此案,不清楚當初審核細節,事件爆發後才了解該區塊部份為河川管制區,縣府也逕行撤銷詹坤源的建照。
《蘋果》踢爆老農冤死案後,卓蘭鎮長詹錦章今天(18日)下午接受電話採訪表示,此案是上一任鎮長任內發生的時事,他上任後積極了解,發現承辦官員當年確實有疏失,造成老農權益受損,公所不願樂見這樣的結局;既然家屬不肯和解、上法院討公道,預定這個月底會有判決結果,屆時公所該負什麼責任、該賠償就賠償,也會設法彌補。至於官員究責部份,將待判決定讞後再檢討處分。
律師劉正穆認為詹坤源家屬可以主張執行的公務員過失,造成他們的損失,不僅被罰205萬元,還拆除即將完工的農舍,進一步請求國家賠償。
詹坤源冤死事件引發地方議論,卓蘭鎮的張姓果農說,蒙受冤屈的詹坤源早年當過卓蘭鎮農會會員代表,為人敦厚、踏實,詹乖乖委託專業人士,依法申請蓋包裝場、資材室,明明政府核准建照,半路「殺出」河川局阻攔、還開了高額罰單,讓老百姓如何相信政府?應該嚴辦疏失的官員,徹底檢討出錯的問題點在那裡?才不會讓詹坤源夫妻白白枉死。 (地方中心楊永盛∕苗栗報導)
老農詹坤源蓋農舍時序
■2017年09月 取得農業用地作農業設施容許
■2017年12月 苗栗縣府核發建照
■2018年03月 河川局查察農舍違法
■2018年07月 裁罰205萬元
■2018年11月 不動產遭查封,夫妻相繼抑鬱而終
■2020年12月 立委徐志榮針對詹坤源案總質詢
■2021年03月 立委徐志榮第二次總質詢
■2021年04月 行政院函文撤銷205萬元罰款
資料來源:詹坤源么兒詹益泉、立委徐志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