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人物】他有數不清的夜晚睡在機堡 只為測試雷鳴機掛載雄二飛彈

出版時間 2020/01/03

空軍雷虎小組每年都在國慶大典上帶來精采演出,他們所駕駛的AT-3教練機還有兩架攣生兄弟,分別是雷鳴機與AT-3自強號戰機,不僅是我國航空工業史上一項意義非凡的重大里程碑,也是中科院研發新一代防衛武器系統時最大的助手。曾在「雷鳴管制室」的中科院航空所公安衛生組組長張文龍曾經見證這段重要的航空武器史。

抗中保台最前線,雷鳴機肩負重大任務 
1996年台海危機,中共解放軍準備假藉軍演在大陸沿海集結兵力,並設定在台灣總統大選後,準備在將軍演轉為武力犯台的前夕,國防部特別秘密下令,將僅2架有掛載空射型雄風二型反艦飛彈的A-3機待命,只要接到命令就必須起飛迎敵。
 
要談雷鳴機前,必須先說明AT-3 教練機研發歷程。張文龍說,AT-3是空軍現役的一種高級教練,空軍在1975年2月要求航發中心展開研製構想,但當時國內並無設計噴射飛機的經驗,因此尋求美國諾斯諾普(Northrop)合作。不過,最後在美國國務院考量技術輸出的疑慮下,終止了合作關係。
 
張文龍指出,兩年後國軍啟動「虹翔二號」計畫,代號 XAT-3繼續執行高級教練機/輕型攻擊機的研發任務。歷經 3 年 4 個月的全力衝刺,首架原型機(編號0801)順利於在1980年7月17日出廠,由於當時正逢美、中建交,國內群情激憤,並高喊「處變不驚,莊敬自強」的口號,因此原型機出廠,順理成章命名為「自強號」。國防部隨後核定生產60架AT-3 機,並開始逐步汰換美製 T-33 教練機。

為滿足國軍對地、對海攻擊的需要,張文龍說,航發中心專案團隊於1988年3月與美國S公司簽約,展開對地、對海攻擊型的「雷鳴機(機號0902)研改及加裝Navigation and Attack System,(NAS),並整合空用雄二反艦飛彈系統。但因自強號內部空間小電源不同及新增系統安裝等需要,機身須重新設計修改。
 
張文龍回憶,1991年7月8日進行 0825 機研改後首次試飛,至1992年8月 25 日共執行124 架飛試。再納入單座機飛試則共計 320 架次的飛試驗證,證實NAS系統為一先進空電系統,具備操作容易、系統穩定、火控儀電精準等特性,並在整合發射雄二飛彈驗證過程時更充分展現無遺,以4發全中的紀錄深獲海軍喜愛,故而呈報國防部擬生產兩中隊雷鳴機。
 
不過,研發過程的艱辛與困難,張文龍迄今難忘,他說,過去中科院從來沒有製造過噴射教練機,為了解 AT-3 之抗螺旋特性,進行一連串低速高攻角風洞試驗、垂直風洞試驗、飛機修改直到螺旋飛試等測試,試飛過程也數度fully developed spin(深度螺旋),不論是對飛機結構、人體傷害,都無法預估,當時試飛的朱姓飛官在數次試飛後,內耳微血管破裂出血,萬幸的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最順利完成螺旋試驗。

從核工組跳到航空,人生從此大轉彎
51年次的張文龍念中正理工學院機械系核工組,1984年學校畢業之後分發到航發中心,被指派雷鳴管制室,負責維修、測試雷鳴機0901、0902、自強機0801、0802的原型機及整個的測試計畫。他說,他核工組畢業,並非航空系本科。當時被指派到航發中心,還以為政府要研發「核能飛機」。但他從核工組跳到航空,他說「真的是人生的一個大轉彎。」
 
張文龍說,在當年雷鳴管制室是一個很機敏的案子,他參與的第一個計畫就是安裝雷鳴機「抬頭顯示器」,當時雷鳴機內有裝機砲,希望增加精準度,組裝完成後也發現這個系統非常好,可把機砲、彈的系統整合,透過任務電腦還可以計算其彈道;而把機砲校準後在靶場上試射,後來雷鳴機去參加漢光演習、空軍的炸射演習等,表現非常好。

以機堡為家,測試任務順利完成 
為了雷鳴機的測試任務,張文龍說,有數不清的夜晚都睡在機堡內,「就是要完成機與彈的地面的檢測任務」。他指出,台中清泉崗機堡內,包括掛彈、拆裝、系統件、雄風空射型飛彈在掛載前的檢測、掛完彈後還要作全機檢測,才能夠啟動滑行。大多數的同仁在飛測任務時,可能都是好幾天都在機堡內進行測試任務,連家都無法回,更不用說陪小孩成長。
 
張文龍說,「搞不定的問題真的太多了」,從飛彈本身、次系統、一直到主系統。彈掛到雷鳴機上還要再作一次檢測,確認飛機與雄風彈的相聯性,是不是所有參數都捉的到,而且還要能運作,如果有一個插頭或是晶片出現異常,光是找問題至少就是以「天」來計算。
 
他回憶,在某年寒冬,為配合天弓計畫「近感引信」雛型品的功能驗證需求,專案室安排AT-3實際飛試進行測試,為不影響清泉崗機場戰備任務,凌晨4點出發到機場跑道頭,當時刮著冷冽寒風,大夥摸黑衝上跑道,架設近感引信裝置,並躲在導引車後避寒風。
 
張文龍說,測試機由試飛官吳康明完成整備,AT-3先模擬沿著跑道正上方飛行,開始加速衝場並降低高度,以400節高速通過近感引信測試區,首先由高度100呎開始,再逐步降低高度,當時,天弓計畫室為再次確認通過測試區的高度,透過無線電通知試飛官再降低高度,以高速平飛通過跑道,吳康明立刻回覆:「蛤,以這種高度,你來飛啊!」可見有多麼危險,也讓當時在場的同仁都印象深刻。(王炯華/台北報導)


雷鳴機小檔案
全長:12.9公尺
 翼展:10.46公尺
 全高:4.36公尺
 最大起飛重量:20,100磅(9,117公斤)
滯空時間:3小時
最大航程: 3037 公里
引擎:2 具蓋瑞特(Garrett)公司TFE731-2-2L無後燃器渦輪噴射發動機
固定武裝:1門30機砲
武器酬載種類:Mk84 2千磅低阻力通用炸彈、Mk 20集束炸彈、2.75吋火箭莢艙、空射型雄風二型反艦飛彈、AIM-9響尾蛇飛彈或天劍一型飛彈。
研發生產機構:中山科學研究院航空工業發展中心(現已改制為漢翔公司)
研發歷程:1979年7月7日國防部核定「雷鳴計畫」,要求在4年內完成2架以XAT-3為藍本的XA-3對地攻擊機之原型機。1983年6月完成2架雷鳴機研製

出版時間:01:05
更新時間:11:20(新增內容)

 

曾在「雷鳴管制室」的中科院航空所公安衛生組組長張文龍見證雷鳴機研發過程。黃世宏攝
戰機設計流程圖。黃世宏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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