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人物 | 營救槍口下受虐童 社工蔡菊芳想陪他們長大

出版時間 2020/11/25

「兒少保護工作有趣的地方,好像永遠學不完,永遠有不同挑戰,這些孩子讓我想繼續留下來,看著他們走到下個階段,我希望陪他們長大,就一年一年的繼續陪下去。」台北市家暴中心兒少組第一線社工員蔡菊芳,熬過快15個年頭服務過數百名受虐兒少個案及家庭,今年有3名她長期陪伴的個案考上大學,滿臉是欣喜與成就感。

2011年蔡菊芳獲得內政部表揚優良社工,今年再度獲得北市府表揚「堅持到底」優良社工。家暴中心兒少組服務的個案為受虐兒少,多半出自特殊處遇家庭,因家長不當對待而身心受創,兒少保社工蔡菊芳透過就醫、協談、輔導等,陪伴他們走出面陰霾,同時要協助家長調整、改變對待小孩的觀念與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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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家暴中心兒少組第一線社工員蔡菊芳,熬過15個年頭服務過數百名受虐兒少個案及家庭。劉耿豪攝

●輔導受虐童不是擦擦藥就好 要花長期間修復心靈

但要獲得親子的信任並不容易。蔡菊芳說,受虐童身心受創後,不是像外傷擦擦藥就好,往往要花長時間修復,也要讓施虐家長理解,所作所為對孩童造成的傷害有多大,若已無法改善,就需安置兒少,但介入的社工往往被認為是「破壞家庭」,其實是小孩在家裡過得不安全,才會把還孩子帶出來,最終目標是讓孩子安全回家和家人生活。

由於訪視個案無法曝光,蔡菊芳為《蘋果新聞網》模擬家戶訪視,她按門鈴和家長透過對講機對話就被嗆聲。「我是蔡社工,接到通報希望到家裡訪視,說孩子常在家裡哭泣」,對講機傳來督導扮演的個案母親大小聲「你誰啊!有沒有哭你也要管,你詐騙集團啊」,蔡菊芳不放棄說「我來3次了,只是想了解孩子生活狀況」,對方開罵「你來3次干我屁事,不想聽你說」,掛掉對講機,這就是蔡菊芳訪視吃閉門羹的日常。

蔡菊芳說,訪視時被謾罵和冷淡對待很平常,她曾為安置受虐童而被家長丟玩具,甚至曾被家長詛咒孕中的孩子、在案家被狗咬,最難忘是,曾參與警方行動,營救一名在槍口下被當成人質的孩童,那是她當社工後,第一次感到生命受到威脅。

今年接受表揚時,蔡菊芳分享這段經歷,淚水不聽使喚流出,顯見槍口下營救的恐懼是多麼刻骨銘心。

●協同警方營救槍口下的受虐童 想到自己孩子害怕回不來

她回憶當時,同事提醒若發生意外有何想法,突然有一種「會不會回不來」的念頭,頓時想到自己的兩個小孩,一個念小學,另一個不到3歲,恐懼感油然而生。因為一時聯繫不上先生,當時還在LINE工作群組留下遺書,若有萬一,懇請主管為她爭取撫恤,照顧她的小孩直到成年。

服務個案往往要花長時間陪伴,一起討論或規劃未來,才能看出成績,蔡菊芳笑說,社工是「低成就的行業」,但今年有3名她長期服務的個案,順利考上能力相應的大學,讓她有滿滿的成就感。

蔡菊芳說,雖說上大學已非難事,但受虐兒少的學習歷程不比一般小孩,他們不是智力不好,而是有太多的情緒需要調節,害怕或擔心,讓他們的身心就像電腦開了很多視窗一樣,占了很多記憶體,學習時間自然少,相當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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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有3名蔡菊芳長期陪伴的個案考上大學, 她希望一直陪伴到他們人生的下階段 。劉耿豪攝

●陪伴孩子留在校園久一點 協助建立自信與人際關係

不過,她希望孩子能留在校園裡久一點,協助他們建立自信與人際關係,也有較多資源協助。為此,就常與孩子討論未來,也會協助有學習意願的孩子找資源,例如一名有文學及表演天賦的孩子,就獲得免費參加營隊的待遇。

近年社會對社工的要求愈來愈多,案量不斷攀升,加上職業風險,不僅社工流失,踏入社工領域的人也不多,蔡菊芳卻能在第一線堅持15年,理由是「人的生命因你而改變,而且是往好的方向走」,社工這條路有扶助的喜悅,也有心驚膽跳的考驗。

蔡菊芳說,年少輕狂,她曾發豪言要三年出師,但社會在進步,天天都有不同的挑戰、學不完的事項,想陪伴長期服務的個案往前走,想看看當年的努力是否正確,「成為他們生命中的貴人之一」,這是讓她還跑在第一線的動力。(郭美瑜/台北報導)

蔡菊芳小檔案

年齡:47歲

學歷:東吳大學社會工作學系畢業、慈濟大學社會工作研究所肄業

婚姻:已婚,育有一雙兒女

現職:北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兒童及少年保護組聘用社工員(14年5個月)

經歷:兒福聯盟收養服務組社工員、蘆荻社區大學外籍配偶識字班陪伴員

獲獎:內政部100年度「服務績優類」社工、北市社會局109年度優良社工人員--「堅持到底獎」

資料來源:蔡菊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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