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人物】北投說書人林智海 小時候以為北投溫泉博物館是鬼屋

出版時間:2019/03/30 18:43

很抱歉,我們這篇人物故事催不了悲、也賺不到任何一滴眼淚。但好處是故事裡有故事,有好多、好多說不完的北投故事,當然這一切的一切大抵也離不開溫泉腔、溫柔鄉。從蠻荒傳奇、風花雪月、到時代的黑歷史,盡是由一個在地北投人、深愛北投的「北投說書人-林智海」帶著我們每走到一處、信手捻來的故事所組成,而他本身也是個故事、一個從「青年不北纜」變成了「北投說書人」的故事,如果你跟我一樣愛聽故事,那就聽我們娓娓道來!
 
【印象最深的說書人星爺周星馳】
提到「說書人」,你會想到什麼?我的腦海立刻浮現兩段影像,哈、哈都跟周星馳有關,一個是《九品芝麻官》吵架王包龍星(周星馳 飾)唬協理大臣那段,話說協理大臣硬闖鳳來樓用強的、想跟第一藝妓如烟一親芳澤,包龍星現身拍背干涉,正當與協理大臣胡扯、隨從破門準備轟揍包龍星之際,包龍星立刻說:「厚~原來大人還早安排了兩個觀眾在這裡?還好我也有準備!出來~」這時蒙面的豹子頭跟同治皇帝跳了出來。協理大臣慍問:「他們倆個是誰?」包龍星回答:「哦~他們倆個是天橋底下說書的,可能會將大人今天床上的事蹟分成九集,每天不停輪流的廣播,聽眾應該不會少!」就這樣逼退了協理大臣、騙得銀票4張。
 
【故事總從一場美麗的誤會開始】
另一說書印象便是《鹿鼎記》,星爺飾演韋小寶在麗春院把桌椅疊得老高,居高臨下、拿著一把大扇子說書,只要是星爺迷想必看過「所謂平生不識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那一幕,當「星爺小寶」說出陳近南高深莫測的武功是「九天十地菩薩搖頭怕怕霹靂金光雷電掌」只要身為金庸迷,應該都笑翻了。而我們的主角北投說書人-林智海,儘管沒有那麼誇張的戲劇橋段,不過,他身處的地方和精彩的故事,跟兩部電影卻真的有那麼一縷牽絲、都和「溫柔鄉」有關。
 
【北投是女巫的故事】
約在北投溫泉公園圖書館前跟帶團的智海碰面,一碰面這位說書人一劈頭而來就是「九天十地菩薩搖頭怕怕霹靂金光雷電掌」第一式,他說「北投Pataauw」這個地名意思就是「女巫」。女巫?是的,女巫。在那個蠻荒時期,平埔族裡的凱達格蘭族首先打獵來到了北投這個地方,凱達格蘭族人發現,咦?溪裡(北投溪)裏面怎麼沒有魚啊、而且水還是熱的,於是又往上溯源、發現了水溫極高、氤氳繚繞的地熱谷,那時原住民既沒有泡湯文化、又哪搞得懂火山地理現象,直覺得這沸揚、這裊裊是巫術、而此處即是女巫的住所,於是便以族語Pataauw稱呼之。而北投社那時一直是北部較強大的凱達格蘭族部落。
 
【刺桐樹開花就是過年的故事】
隨後,經過溫泉博物館後院小徑,台大森林系的智海指著溪畔的一棵枝雅高大的老樹,說這棵即是刺桐樹,凱達格蘭族對這種樹是喜歡的、過去原住民便以刺桐樹開花來作為過年時序。喔~原來刺桐樹花開就是平埔族原住民的過年啊!還在驚奇不已,智海又緊接地說「事實上,從北投溫泉公園豐富的林相中,你也可以隨處可見各個族群在此留下的蹤跡」,心裡發出「最好是沒人說、我們看得出來啦!」的狐疑,智海已經進入了凱達格蘭族人後裔至今仍在北投這塊地方生活、努力著部落的振興與正名的話題。面對新北投站的溫泉公園右側、中山路上的凱達格蘭文化館算是成果之一。
 
【溫泉公園為何種滿楓香的故事】
但其實凱達格蘭文化館位址原是一間神社,一提及神社任誰都會想到日本吧!北投溫泉文化深厚的底蘊確實也是來自日治時期。沒想到,這時北投說書人智海竟然又表示,不要說建築、光從溫泉公園的林相也可以看得日本人刻意的痕跡喔~這、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原來,日治時期在這兒種了大量的楓香,時至今日漫步其間,遊客都可以很輕易地看到幹圍粗壯的翠綠掌葉。那為什麼日本人要種楓香呢?答案很簡單,就搞錯了嘛。日本人深秋泡湯,總喜歡伴著賞心悅目、詩情畫意的楓紅,看到台灣原生種的楓香,以為是楓樹便到處廣種,哪知道等它茁壯後、葉子根本不似秋楓殷紅,但種都種了,讓美麗的誤會再添一樁。
 
【北投新生的力量靠不北纜重生】
實際上,小小一方靈境,可是遍布著溫帶、亞熱帶、熱帶植物,蒲葵、南洋杉、大王椰子樹在這兒也隨處可見…看著智海認真地介紹,我們也好奇是什麼樣的機緣,讓他甘願變成守護家鄉的「北投說書人」。原來這跟他從小的耳濡目染傳奇、反對威權有關。我們都知道北投和陽明山密不可分,因此不管是日本帝國染指期間、還是國民政府遷台初期都在這塊區域裡著墨甚深,因為是純正北投人的關係,「自嗨」去了解北投的點點滴滴、因為反威權的關係,「智海」必須知道帝國、威權的斧鑿,加上反對北投纜車於是積年累月出說也說不完的故事。
 
【北投溫泉博物館淪為鬼屋故事】
參加「青年不北纜」是林智海重大的人生轉捩點。喔,對了!跟他加Line聯絡事宜,我們也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他Line上的暱稱竟然是「自嗨」,取其名字「智海」的諧音,這還滿妙的。把話題拉回來,北投說書人林智海的成長史和北投溫泉的重生都與「北投空中纜車計畫」緊緊相扣。當他小時候,北投國小高年級學長在鄉土教學中,發現北投公共浴場曾是東亞最大浴場,但在日本撤台後、國民政府遷台來便把它雜化,作為黨部、民眾服務社、甚至是招待所…逐漸為人淡忘、變成了荒煙危樓,「北投說書人小時候」還以訛傳訛把它當作了鬼屋,而這棟「鬼屋」即是如今風華絕倫的北投溫泉博物館。
 
【青年不北纜的故事】
昔時的鬼屋,在1994年為了北投纜車車站的興建,淪落拆除的命運,所幸在北投國小師生與八頭里仁協會有心人士的奔走下,1997年這仿日本靜岡伊豆山溫泉設計風格的公共浴場被列為三級古蹟、再整修成如今的北投溫泉博物館,而北投纜車那時也未達環評標準暫時擱置了下來。林智海從小就在這片愛鄉的養分中成長,而後北投纜車轉為BOT(民間興建營運後轉移模式)、歷經弊案、2012年又通過了有條件的環評。這時北投小孩林智海已經長大成為青年、已經有能力守護家園,便帶頭號召年輕人組織「青年不北纜」,最後以詹順貴為首律師團,對,你沒看錯,就是被民進黨為了選舉出賣、在深澳燃煤發電廠投下贊成票的環保署副署長詹順貴,Anyway,律師團向台北市政府提出了行政訴訟,2015年法院也判定居民勝訴。
 
【北投說書人的故事】
北纜何時再起,林智海也不知道,為了「寓兵於農」他化身了北投說書人,之後為了讓守護這片溫泉鄉,2016年再把「北投說書人」變成了一個能營利自足的「社會企業」,而他也搖身成了「陳近南總舵主」,讓有志青年透過口傳的方式,以說書人的角色將所見所聞,用最輕鬆、最吸引人的溝通方式與群眾互動。智海表示,一來一往間,傳遞的不只是訊息、故事或知識,更包含一地的文化、歷史以及記憶傳承。在講述故事的同時,更帶著聽眾們進入故事實境,傳達北投友善環境的理念。當然,只要破壞火山脆弱地形環境、與影響居民權益的北纜再起,他馬上就能串連起強而有力、捍衛北投的十字軍。(陳宏銘/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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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投說書人林智海小檔案】
土生土長北投人
曾就讀台大森林系
2016年  創北投說書人
2012年  成立青年不北纜
                                                   
出版時間0046
更新時間18:43(更新內文與新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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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ber Eats吃癟了】北投機車服務才是在地的王道快遞

參加「青年不北纜」是林智海重大的人生轉捩點。
參加「青年不北纜」是林智海重大的人生轉捩點。

你相信嗎?我們這篇寫到的故事,只有北投說書人林智海跟我們講的1/3不到,而據他表示,我們採訪的主軸衍生出來的故事,也只是他們北投說書人平常五、六個規畫中的一個方向。陳志淵攝
你相信嗎?我們這篇寫到的故事,只有北投說書人林智海跟我們講的1/3不到,而據他表示,我們採訪的主軸衍生出來的故事,也只是他們北投說書人平常五、六個規畫中的一個方向。陳志淵攝

看得出來這張舊照片這棟建築是哪兒嗎?答案揭曉這是翻修前的北投溫泉博物館前方的那棟建築,殘破不堪、難怪智海說小時候都把它當成鬼屋。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看得出來這張舊照片這棟建築是哪兒嗎?答案揭曉這是翻修前的北投溫泉博物館前方的那棟建築,殘破不堪、難怪智海說小時候都把它當成鬼屋。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北投小孩林智海很愛這個台北「小鎮」,連婚紗也選在昔日日治時期的兒童樂園拍攝,此處被暫定為北投纜車站點,反對北纜的他勢必會繼續與之周旋到底。林智海提供
北投小孩林智海很愛這個台北「小鎮」,連婚紗也選在昔日日治時期的兒童樂園拍攝,此處被暫定為北投纜車站點,反對北纜的他勢必會繼續與之周旋到底。林智海提供

北投第一家民營溫泉旅館天狗庵創立於1896年,相隔馬關條約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的1985年才一年。不過,當時遺留下來的也只剩這百年石階了。黃天佑攝
北投第一家民營溫泉旅館天狗庵創立於1896年,相隔馬關條約把台灣割讓給日本的1985年才一年。不過,當時遺留下來的也只剩這百年石階了。黃天佑攝

由於北投溪封溪保育北投石,因此取水區有所限定,智海取水是為了向我們證明水是熱的,只是當天天冷又連續下過幾天雨,量測水溫僅30、31度。黃天佑攝
由於北投溪封溪保育北投石,因此取水區有所限定,智海取水是為了向我們證明水是熱的,只是當天天冷又連續下過幾天雨,量測水溫僅30、31度。黃天佑攝

智海還測了PH酸鹼值給我們看,嗯、PH值4約是蘋果汁的酸度,事實上,青磺泉的PH值是在1-2之間、這約莫是胃酸的酸度。黃天佑攝
智海還測了PH酸鹼值給我們看,嗯、PH值4約是蘋果汁的酸度,事實上,青磺泉的PH值是在1-2之間、這約莫是胃酸的酸度。黃天佑攝

站在北投圖書館、溫泉博物館之間的橋上俯瞰、聽講第一瀧,第一瀧即是北投溫泉泡湯凝脂的濫觴之地。陳志淵攝
站在北投圖書館、溫泉博物館之間的橋上俯瞰、聽講第一瀧,第一瀧即是北投溫泉泡湯凝脂的濫觴之地。陳志淵攝

比對珍貴的老照片,第一瀧地形依舊,但遊人們已經不能下到河床、而瀧前的積灘也已經被清過淤了。黃天佑攝
比對珍貴的老照片,第一瀧地形依舊,但遊人們已經不能下到河床、而瀧前的積灘也已經被清過淤了。黃天佑攝

這張是1979年新北投溫泉地圖。原本70多家的溫泉旅館在禁娼之後,逐漸蕭條到僅剩下10來家。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這張是1979年新北投溫泉地圖。原本70多家的溫泉旅館在禁娼之後,逐漸蕭條到僅剩下10來家。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來到地熱谷上方的溫泉路,智海指著鐵籬內有北投三大名湯之稱的星乃湯,在家族紛爭下,逸邨飯店現已停業、任由頹圮,已不復照片裡的風光。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來到地熱谷上方的溫泉路,智海指著鐵籬內有北投三大名湯之稱的星乃湯,在家族紛爭下,逸邨飯店現已停業、任由頹圮,已不復照片裡的風光。虹燁文史工作室提供

保留原汁原味、再賦予藝文元素,賓城即使隱身在巷弄內仍吸引不少外國觀光客,而這個公共客休室此刻成功地留下了來自加州旅客一家人的笑容。黃天佑攝
保留原汁原味、再賦予藝文元素,賓城即使隱身在巷弄內仍吸引不少外國觀光客,而這個公共客休室此刻成功地留下了來自加州旅客一家人的笑容。黃天佑攝

賓城旅社是唯一一家生存下來沒有溫泉的旅館,老旅店復興計畫下現在叫Solo Singer Hote,l邀來了作家、攝影師、導演、設計師…,於是每一間房間都有了自己的藝文新故事。黃天佑攝
賓城旅社是唯一一家生存下來沒有溫泉的旅館,老旅店復興計畫下現在叫Solo Singer Hote,l邀來了作家、攝影師、導演、設計師…,於是每一間房間都有了自己的藝文新故事。黃天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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