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連倒了三張骨牌

出版時間:2015/10/22 00:16

作者:呂禮詩(海軍新江軍艦前艦長 、《亞洲週刊》、《全球防衛雜誌》特約撰稿)

由國人自製的油彈補給艦「磐石軍艦」,成軍甫滿半年之際,竟發生「船舶自動辨識系統」人為設定錯誤的重大資訊安全事件。此一錯誤,導致其船位、航向、航速等動態訊息,與船名、船舶識別碼、目的地、主要尺度等靜態訊息,24小時全天候透過VHF頻道及網路向不特定對象發送;甚至10月8日由左營危險品碼頭航駛高雄新濱碼頭的航跡,與13日再由高雄駛返左營的動態,都一清二楚的圖表呈現。

海軍在歷次航安及資安講習中一直強調「莫非定律」與「骨牌效應理論」的重要性。莫非定律強調的是: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錯,那就一定會出錯;骨牌效應理論說明的是:事故的發生是一連串普通程序的錯誤結合所導致。

二個月內海軍發生的台中港防颱風損、成功級觸灘海事及磐石艦資安違失,已是在「莫非定律」下,艦隊連續倒下的三張「骨牌」。

馬公艦在台中港防颱靠泊時遭斷纜漂流油輪擠壓,事發當日海軍輕描淡寫,稱「軍艦無重大傷損」。駛返旗津緊急進入中信浮塢檢修後才發現:不僅艙間凹陷,俥葉也絞到艦艉防颱鋼纜而受損;不但修復可變螺距俥葉所費不貲,更引發了台船工會對中信浮塢無營業登記及違反中國產製限制的適法性質疑。

台中港平均潮差3公尺以上,是基隆、高雄港的七倍,難道海軍事前不知道如此大的潮差加上颱風引進的強風及暴潮,將使各種防颱措施失效而陷艦艇於危機之中?還是完全漠視「莫非定律」使然?

子儀艦更是離譜!執行重要的南沙巡弋,在最熟悉的左營港,再平常不過的出港航向,可以在航海官、值更官、監舵官的導航建議與舵令複誦下觸灘;而音鼓是否真如海軍所稱僅「音鼓護罩輕微受損」?依據馬公艦的經驗,還有待觀察。

至於「船舶自動辨識系統」,國際海事組織(IMO)航?安全委員會第73次會議所通過的2002年對「1974 年海上人命安全國際公約」(SOLAS 1974)修正,在其第五章之第19條規定即已排除軍艦建置「船舶自動辨識系統」之義務。磐石艦囿於航行安全及目標識別的需要下,配置當然有其必要;但磐石艦既已完成了成軍訓練及駐地訓練,建立了各種檢查表(checklist),為何遮蔽戰術圖資,以維護資訊安全與部隊行動「軍事機密」的「接收、不發射」模式選擇都會出錯?

危機管理中,事前危機因子的偵測遠比事後的危機處理還要重要,但從海軍危安事件接二連三的發生,似乎還沒學到教訓。

交通部航港局針對「海研五號」沉沒海事所進行的海事評議,認定肇事主因為「人為疏失」的七項理由中,人為操作過失、船長未妥善規劃航路、船員怠忽職守及航行當值警覺不足等四項,就是海軍防颱計畫思慮不周、防颱地點決策草率、進出港測繪與導航執行不力,與航前、航後AIS設定檢查不確實的前車之鑑。

海軍艦隊若不能誠實面對、痛下針砭,未來還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實在連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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