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威:找不到執行力的文化政策

出版時間:2016/10/04 00:10

王浩威/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

這個星期天到台中新開幕的國家歌劇院,一方面是仰慕伊東豊雄的建築設計,一方面是欣賞西班牙瓦倫西亞蘇菲亞皇后劇院與拉夫拉前衛劇團聯手打造的華格納歌劇《萊茵黃金》。

表演本身沒有讓專程去台中的觀眾感到失望,劇場的空間雖然有很多瑕疵(廁所太少、講解的空間沒有獨立出來、參觀的人潮影響看節目的觀眾……),但基本上還是一個值得專程前往,可以說是台灣新地標的建築。

表演結束以後,幾個同場觀賞的朋友聚在一起,有台中本地的,也有外縣市來的。當其中一位提到,這個國家歌劇院的英文名字是劇場(theatre)而不是歌劇院(opera house),大家不知不覺七嘴八舌地將有關這個劇院的經營,所有的擔心都講了出來。大的問題很多,從市場形象和定位到經營走哪一個方向,從地方取向(台中市立場)到整個台灣來自於華人地區的布局,從台灣古典音樂的特殊品味(重馬勒和華格納等現代主義前期而輕浪漫派和古典派)到市場的培養和經營……。

小的問題也不少:中場休息的動線、高鐵的接駁(外縣市的觀眾最關心的)、停車場的不足(中部觀眾在乎的)、廁所的數量、餐廳與表演空間的分與合……等等。

這些朋友來自各行各業,從事的行業不盡然和經營有關;只是作為一位發燒的愛樂者多年了,看著台灣表演藝術市場是如何發展和成長的,也在世界各地四處朝聖,不知不覺也成為十分有市場敏感度的消費者。

這些年來,整個台灣走向越來越自由市場和全球化的資本主義體制以後,文化、醫療和社會福利是三塊還保有一點點社會主義精神的區塊。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就我的觀點而言是這樣認為的。只是,一個困境出現了。孤立在資本主義世界的這三個區塊,如何和資本主義的世界相互銜接呢?

在這三個區塊中,只要有利可圖的部分,往往都是具有資本市場概念的團體搶先了,而這些單位又往往來自私有的資本團體。醫療是這三塊中最具有剩餘價值的,這些問題也就特別明顯;另外兩塊,雖然各有所不同,但面對的問題是相近的。這樣的情況下,公部門的心態必然是因此而開始更加的戒慎恐懼,甚至以疑心為前提,將所有可能合作的民間資源都視為豺狼虎豹。

的確,資本主義的世界是充滿利益的爭奪,適當的防衛心理是應該的。只是在這同時,也等於關閉了合作的可能性。

也因為是越來越普遍的資本市場化,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套經營的觀點。在這情況,公部門雖然盡可能從傳統官僚體系之外找來不同的人才;然而,在理念和經營這兩者之間的可能性,原本就比一般的企業來得困難。在一般的民眾眼中,公部門的這些作為,經常是陷入顧此失彼的困窘,甚至是瞎子摸象的現象。

雖然只是一個國家歌劇院的問題,但這些問題也都是台灣這個島嶼的經營問題。社會主義也好,資本主義也好,沒有好理念下的好的執行,永遠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一段黑暗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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