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瓏、馬躍:容不下「一個藝術車道」的小英政府

出版時間:2017/04/25 18:42
圖為日前為聲援「一起陪原住民族劃出回家的路」行動舉辦的爆米香凱道野餐。翻攝「從泥土到嘴唇」粉絲專頁
圖為日前為聲援「一起陪原住民族劃出回家的路」行動舉辦的爆米香凱道野餐。翻攝「從泥土到嘴唇」粉絲專頁

莎瓏.伊斯哈罕布德/暨南大學原鄉發展專班助理教授
馬躍.比吼/原住民族轉型正義小教室發起人

這兩個月來,凱達格蘭大道多了一個帳篷區,包含人行道和一個車道,有許多關心土地議題的原住民和非原住民住在這裡。

有許多帳篷、有從全台灣各地寄過來的彩繪石頭、有即將綻放的原生百合花、有藝術家在現場創作的作品、有剛栽種的大肚根和山苦瓜等野菜。從幼兒園到研究所的學生到這裡上課,巴奈的新專輯在這裡錄製,常有原住民樂舞和手工藝課程在這裡進行,上星期還舉辦了千人爆米香野餐。一開始是原住民想要守護180萬公頃原本族人生活空間不被財團開發,已經轉變成為人們用藝術、園藝和手作來傳達愛惜土地、守護土地的心聲。

小英總統去年8月1日原住民道歉時說:「讓我用很簡單的語言,來表達為什麼要向原住民族道歉的原因。台灣這塊土地,四百年前早有人居住。這些人原本過著自己的生活,有著自己的語言、文化、習俗、土地、主權。然後,在未經他們同意之下,這塊土地上來了另外一群人,剝奪了原住民的一切。讓他們在最熟悉的土地上流離失所,成為邊緣人。一個族群的成功,很有可能是建立在其他族群的苦難之上。除非我們不宣稱自己是一個公義的國家,否則這一段歷史必須正視。政府必須為這段不堪的過去真誠反省,這就是道歉的原因,這就是我今天站在這裡的原因。」

但是小英政府今年2月推出的「原住民傳統領域劃設辦法」,沒有真誠反省,還把原住民傳統領域分為公有地和私有地,只有公有地可能成為原住民傳統領域,私有地不能,導致有100萬公頃土地無法成為原住民傳統領域,以方便財團開發。因此,這不是劃出原住民原本生活領域的「原住民傳統領域劃設辦法」,而是劃出讓財團可輕鬆開發範圍的「財團領域劃設辦法」。

開發不好嗎?開發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四百年前台灣西部曾經是平埔族群生活的家園,也是鹿群奔跑的茂密森林,直到七十年前台灣西部仍有許多綠地。多年來不斷開發的結果是,森林與綠地被蓋滿工廠的水泥地取代,土壤被污染,農產品滿是農藥化肥,空氣也霧濛濛。開發的巨輪現在轉動到台灣東部,開發目標也換成大飯店和遊樂區。也許過去人們沒有機會選擇,只能看著自然生態被破壞、在地文化被摧毀,但是現在人們已經明白,無止盡開發將會耗竭土地、讓原住民流離失所、也會毀滅原住民文化。台灣西部的例子就在眼前,台灣東部也要重演過去的錯誤嗎?

凱道上的帳篷區,那麼多石頭從山上、海邊、河邊寄過來,那麼多藝術家為轉型正義創作,那麼多聖潔的百合、原生的野菜,都是各地人們的盼望,盼望守護台灣這塊土地不被過度開發、盼望保存山林海洋河流的豐盛美好、盼望留下多元精彩的原住民文化。

就這樣,人們的盼望不斷送達凱道,帳篷區與車道也越來越美麗,希望小英總統聽見人們的聲音,讓原住民來守護台灣的淨土。

但是4月24日警察卻來開單,要求「自行於4月25日上午9時前將佔用道路之物品清除,如未清除警方將依法執行」。原來人們的盼望和努力,在小英政府眼裡只是「佔用道路之物品」,而且是妨礙交通的、需要被清除的。這就是最會溝通的政府嗎?這就是「有一塊很軟的心在處理原住民」的小英總統的原住民轉型正義嗎?

勸導單上寫著我們妨礙交通,我們對台北市民的確有點抱歉,佔用了人行道與一個車道,行人不方便行動,但還是都可以通過,車子也還有四個車道可以通行。反觀原住民傳統領域如果少了一半,原住民就很難回到祖先原本生活的地方,很多族人連原本的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警察每天說我們是「違法」,的確凱道帳篷區每個帳篷、每顆石頭、百合花、野菜、藝術品都「違法」,但是「合法」的是什麼呢?

日本人強佔原住民土地、國民政府又來接收是「合法」,林務局佔用一百多萬公頃原住民土地、大量伐木再把土石流留給族人是「合法」,亞泥趕走族人啃掉整個山頭賺取暴利、不通知族人還要繼續挖礦20年是「合法」,核廢料瞞著達悟人埋入蘭嶼土地、族人抗議30年台電卻回答還要N+9年才會拿走是「合法」。這樣的「合法」不是很荒謬嗎?我們要申請這樣的「合法」嗎?

我們以這一個充滿藝術作品的車道、不傷害生態環境、另外四個車道仍能順利運作的「違法」,表達來自全台灣各地人們守護土地、保護原住民文化的心聲,讓總統府可以看見。這樣的「一個藝術車道」很過分嗎?360萬公頃的台灣,容不下「一個藝術車道」讓人們表達意見的空間嗎?

4月25日下午,說我們違法的單子又來了,要求「自行於4月26日上午10時前將佔用道路之物品清除,如未清除警方將依法執行」,似乎要預告警察每天都可能來清除這個藝術車道。不禁想知道,小英政府為什麼這麼急於清除人們守護土地的藝術創作呢?再想想,小英政府什麼時候要清除每天都在毒害達悟土地的蘭嶼核廢料呢?這就是「有一塊很軟的心在處理原住民」的小英總統的原住民轉型正義嗎?

圖為昨晚警察開單要求凱道上的原民團體於今日清除「佔用道路之物品」勸導單。翻攝馬躍.比吼臉書
圖為昨晚警察開單要求凱道上的原民團體於今日清除「佔用道路之物品」勸導單。翻攝馬躍.比吼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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