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論件計酬到底行不行?

出版時間:2017/06/30 12:12

林彤潔/媒體新鮮人

《蘋果日報》在2017年6月驚傳內部公告,鼓勵員工以「自行創業」方式供稿給報社,採用論件計酬的方式給薪,作法引起媒體界譁然,記者協會更指出,外包作法對員工權益沒有保障之外,更批評將新聞「外包」是卸責的最佳藉口。《蘋果日報》老闆黎智英日前發表一篇文情並茂的文章,指出隨著行動裝置普及,新聞不再適用集中化的經營模式,應該轉向獨立媒體。想採用新的勞雇關係,這樣的決定卻引發輿論壓力。

其實早在2013年《芝加哥太陽報》就裁掉28名全職記者,改採用論件計酬的獨立記者,紙媒走向與獨立記者合作似乎是趨勢,諾貝爾經濟學奬得主Coase認為廠商與市場是不同治理方式,選擇依據是交易成本較低的。交易成本是指在專業分工與交換的經濟體制下,價格運作所產生的成本,其中包含:事前成本(如搜尋資訊、契約協商和簽訂之成本)和事後成本(監督契約執行之成本)。站在《蘋果日報》老闆的角色來說,採用「論件計酬」的方式,反而增加了事前成本,但增加了事前成本還是低於要給固定薪水,所以依照Coase 交易成本概念,當然會選擇成本較低,這也是為什麼許多產業都會採用人力外包、論件計酬的方式。

但新聞並不是一般產業,根據Baker提出的傳播四大特性:「公共財」(Public)、「外部性」、雙元市場、閱聽人如何評價傳播媒體。新聞媒體在民主社會中扮演第四權、社會公器、告知角色。然而報社將新聞外包,讓人擔心將外部性也外包了。

對記者而言,從決定報導時就是將相關成本內部化,例如:新聞採集過程中,可能會觸犯法律,一旦記者在採訪中或報導後涉入訴訟,報社必須擔負共同責任嗎?目前《蘋果日報》沒有針對這點做出回應。正因為傳播的公共性使得新聞工作者背負更大壓力,這種情況下組織倘若不願吸收相關成本,恐怕會使得新聞業者自宮,怯步於監督功能。

如果未來《蘋果日報》仍以編輯台作為「守門人」的角色,即便與獨立記者合作仍會盡到把關職責,且刊登後願意共同承擔訴訟風險,那麼按件計酬的付費方式似乎沒有理由說不行。另外記者協會大力批判「外包記者」失去勞基法的保護傘同時,可以想是不是所有的外包商、論件計酬計算方式的勞工們早就失去了這把保護傘。如果是,那記者們是不是更應該促使政府重視企業的勞雇關係?

新聞媒體有責任監督政府,也是社會公器,不應該是影響到自己時才用自身力量發聲,應該拉高格局且盡到符合「公共利益」的新聞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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