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國留學:不要「下鄉」 歡迎「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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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7/07/14 11:16
總統蔡英文日前要求部會首長「下鄉」宣傳前瞻計畫,自己也親上火線「下鄉」視察。圖為蔡英文與台南市長賴清德視察白河水庫霸頂底下的清淤水道工程。資料照片

劉烱錫/台東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台東縣南島社區大學發展協會總幹事

當台北人稱南部人民為「下港人」,難道只是地圖的上下位置而已嗎?當媒體把國家元首和內閣閣員考察北部以外的縣市說成「下鄉」時,我懷疑記者本身還帶有封建京城的上下階級觀念,甚至那些被形容為下鄉的閣員,乃至幕僚事務官也還存在自我上位感,還沒把各縣市人民當成是政府的上位主人。

鄉村就是鄉村,在民主社會,不應再被稱為「鄉下」或「莊腳」,鄉村與都市具有一樣的位格,有地理、人口、產業、功能之不同,沒有上下階級之別。

記得40年前,我到嘉義市就讀高中,有次去修腳踏車,被老闆嘲笑是莊腳人,感覺很不爽。難道他嘲笑別人可自抬身價嗎?我1994年到台東就業,聽到有人自稱是平埔仔,還強調「不是番仔喔!」,意思是說,雖然沒有像其他大多數人高等,但至少比原住民還高一等,感覺這也是一個價值扭曲的常民社會現象。

台灣有幸成為民主政治的國家,但仍留有封建威權與大中國沙文主義的文化,並且反應到偏鄉、少數族群、不同語言與膚色的人民身上,讓我們在不知不覺間有歧視別人的語言與行為,或因而產生自卑感,不利社會的公平正義與和諧穩健。如何改善這種不友善的文化積習呢?建議國家元首和其閣員未來不要再用「下鄉」,改稱「拜訪」各地方。

所謂拜訪,用中文字解讀,是先拜後訪,是初次來到每個部落、村莊,甚至無人住居的場域時,應該先敬拜,才訪問或做事,這原本是部落社會的普遍現象。當部落社會被征服同化,轉化為帝國封建社會後,拜訪往往改以不同的面貌出現,例如祭拜石敢當、土地公廟、城隍廟、各類大廟等。

我長期拜訪台東各部落,不管山上、海邊,跟原住民到一個地方做事,先祭拜,或滴酒或祭檳榔,向神靈借一下空間,也祈求順遂。有些部落已恢復中斷數十年的守護神文化,外地人到部落參訪之前,得先由族人帶領,祭拜部落守護神。我常帶大學生參訪部落,那些不太專心的學生通常經過神聖靜默的祭拜儀式後,常能跳脫刻版觀念,打開「天窗」,學習環境倫理與感受不同文化之美。

或許,當國家元首搭乘座機到台東志航空軍基地時,第一件事,請普悠瑪部落長老帶領,虔誠地敬拜Twangalan(都蘭山),再開始訪問考察;進入各個鄉鎮、部落、村莊,不再以上位者的姿態「駕臨」,改以先拜後訪,祭拜在地神靈的同時,也同時尊敬人們和萬物生靈,相信這在無形中也有助於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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