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世民:期待司法正義與正義司法

出版時間:2017/08/15 00:02

謝世民/中正大學哲學系教授、司改國是會議委員

總統召開司改國是會議的目的,是要回應人民對司法的期待。然而,人民對司法有什麼期待呢?在民主社會中,深思熟慮的人民會認同,就政治道德而言,司法不是去滿足任何人當下對於司法個案的偏好與情感反應,也不是去迎合輿論的一時風向,而是要為正義服務。若然,我們也許很有理由相信說,就台灣社會而言:

1、人民期待司法正義、期待一個為實現個案正義而服務的司法體系(勿枉勿縱):或更明確地說,人民期待司法體系的各項制度(例如,審判制度、檢察官屬性等等),在具備專業能力和正當動機的司法工作者之協作下,可以實現個案正義;期待司法工作者確實具備了為個案正義而服務的專業能力和正當動機;期待萬一司法體系在實現個案正義的過程中失靈犯錯,無辜者會獲得適足的賠償,包括回復名譽以及復歸社會的必要支持。

2、人民期待正義司法、期待一個公開契合社會正義的司法體系:或更明確地說,人民期待政府為弱勢族群提供必要的資源,以確保他們可以公平地在司法體系中追求個案正義;期待政府為犯罪被害人(及其家屬)提供合理的補償、體制性的保護和支持網絡;期待被告、犯罪嫌疑人以及受刑人的人權在司法體系實現個案正義的過程中,獲得充分的保障;期待政府為司法工作者締造人性化的勞動條件;期待一個人人可以理解其運作是否符合社會正義的司法體系。

若仔細審閱通過的100多項改革方案,我們會發現,這些方案基本上都是在回應人民對正義的期待,就這點而言,司改國是會議不僅是有意義的,而且是成功的。

問題是,司法工作者是否會認同這個結論?在民主社會裡,民眾對司法體系的指責與批評,一定不絕如縷,我們不能期待,大家對司法會有滿意的一天。面對批評,司法工作者必須反思,這些批評背後對於司法正義和正義司法的認知是否合理?而且這裡的「合理」,要從司法體系的政治道德高度來理解,不能從其他角度來理解。任何其他角度是否恰當,最後只能從政治道德的高度來檢驗,不可妥協──雖然司法工作者仍須積極與批評者對話,以避免自己可能的錯誤。

去負責地思考司法正義以及正義司法要求什麼,是司法工作者最核心的義務;去勇敢地辯護自己從政治道德的高度對司法正義和正義司法之理解,更是司法人的尊嚴之所在。因此,個人期待司法工作者未來在推動改革時,要不斷地去思考3個問題:

1、改革方案是否有助於增強司法人為正義服務的能力與動機?

2、改革方案是否有助於司法體系為正義服務的理性運作,是否有助於降低體系犯錯、是否有助於杜絕那些仍然缺乏為正義服務動機的司法人濫權?

3、改革方案是否實際上會改善司法弱勢族群使用司法資源的管道?是否契合社會正義之要求?

最後,若國是會議提出的改革方案也是司法工作者在理念上可以同意的,那就請主事者不要輕言「實際上不可行」。一旦你們相信不可行,這個相信本身就必然會自我實現,而這是極端危險的態度。所謂的「不可行」,往往只是受限於某種框架、規定,或者資源略微不足而已。司法院和法務部密切合作、調整框架、修正現行的一些規定,或多爭取、配置一些資源,很可能就可以實現這些改革方案;若然,說「不可行」就是一種愧對司法工作者身分的反動修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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