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專欄:有川普這種大老闆 菁英也只能徒呼負負

出版時間:2017/08/20 15:00

孔令信/銘傳大學新聞系主任
 
原本川普的最大的敗筆在於他的大嘴巴,入主白宮後他用社群媒體(特別是Twitter)與主流媒體對幹的作風,還有很少召開記者會的作法,早就讓他的新聞團隊處於相對劣勢,換言之,川普團隊在與媒體相處中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從CNN到《紐時》、《華郵》等早就磨刀霍霍地隨時掌握川普與白宮團隊的任何一個疏忽與情資,準備大幹一場;相對地從川普到他的新聞團隊,從競選時一直到現在,凡是被主流媒體揭發的任何事件,川普一律冠上「假新聞」來冷嘲熱諷一番,鮮少對事件/案件本身有第一時間的澄清/說明/反駁,結果就是先來一場口水混戰之後才陸續看到事件/案件的一些事實或問題。

從資料/數據開放(open data)的角度來看,川普團隊習慣於情緒反射先於就事論是模式,往往在第一時間內,沒有就資料/數據所呈現走勢(或是有而根本不參考)做出即時決策。

像這次維吉尼亞州夏洛茲維爾市白人至上主義事件,川普沒有在第一時間譴責暴力,他在8/12下午僅譴責「所有各方」而未指責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暴力,川普的「沉默」馬上引發各方痛批;面對各方批評的壓力,8/14在幕僚長凱利等人的力諫下,才鬆口譴責白人至上主義、三K黨和新納粹等極端組織。8/15回到紐約自家門口,川普三度談這次暴力事件,這次沒帶文稿,又說出「雙方都有責任」的真心話。

換言之,即便幕僚團隊將輿論反應放在川普面前,對這位美國總統來說他還是視而不見,我行我素。有了這樣的大老板,再優質的幕僚、新聞菁英也只能徒呼負負!

媒體還整理出川普團隊離開白宮的幾位要角名單,分別是國安顧問佛林(2/13辭職)、白宮副幕僚長沃爾什(3/30辭職)、白宮聯絡室主任杜布奇(6月時離職)、發言人兼聯絡室主任史派瑟(7/21辭職)、白宮幕僚長蒲博思(7/28辭職)、聯絡室主任斯卡拉穆奇(7/31被辭職)及策略長巴農(8/18被開除)。另外,還有白宮政府紀律室主任邵博、FBI局長柯米、紐約曼哈頓聯邦檢察官巴拉拉、司法部代理部長葉慈等不是辭職就是被川普開除。

上任不到七個月的川普團隊,竟然出現這麼快的人事更迭,顯示川普的內部整合出現問題,特別是在「通俄門」及這次「白人至上主義風暴」,損兵折將最高的竟然是白宮新聞與聯絡室主任,這個對外窗口,除了反映出川普的重口味與即興表演常會惹禍,讓這個窗口不斷地在收拾善後之外;更麻煩的是上述兩大案都涉及到川普的基本立場與隱私,大老板的秘密,包裝、化妝不得體或引發更多爭議而讓媒體來打擊川普形象,就是失職。

川普團隊的問題不僅於此,最關鍵的是川普自己的立場與態度。

在通俄門事件上,主流媒體幾乎是天天一爆,讓白宮窮於應付, 發言人史派塞面對媒體炮火不斷澄清之際,川普卻在Twitter上「提油救火」,讓史派塞乾脆宣布從此不談通俄門相關問題,一切細節或質疑請找川普的御用律師,只是這位律師同樣和俄國方面有著密切往來,通俄門之所以如此複雜,歸根究柢不就是因為川普與俄國的利益早就是盤根錯結地連在一起啊!

至於維州的動亂,川普的動作與指責內容早就透顯出他自己就是隱性的「白人至上主義」,他想兩面討好迫害者/受害者,卻因此失去了總統的高度與應該反對暴力的立場,此時白宮對外窗口怎麼說也難熄眾憤,只有靠第一千金伊凡卡趕緊在Twitter上PO文,「(我們的)社會沒有種族歧視、白人至上論與新納粹主義的空間。」呼籲美國人團結。只是此舉已經無法川普挽回已大量流失的民心。

連陪川普出席基礎建設執行令記者會的兩位部長也被牽扯這場大風暴中,一位是財政部長米努勤一位是運輸部長趙小蘭,因為川普的發言兩人站台一左一右,被視為「支持」川普而遭無妄波及。和米努勤同為1985年畢業的258位耶魯人,連署要求米努勤立刻向川普政府請辭,「我們不能跟邪惡站在同一邊」。趙小蘭則被問及有關總統和參院共和黨領袖麥康諾關係不睦,ㄧ個她的上司、一個是她的老公,她會挺誰? 趙小蘭回說「我挺我的男人,兩個都是」 (I stand by my man, both of them),她想表達中性立場,卻被解讀為矮化女性,引來不少負評。

這場風暴,川普的「白人至上主義」首席策士巴農雖因此而離開白宮,然而風暴仍未平息,巴農的保守與種族主義意識形態明顯地就是影響川普的重大來源,所以他被《時代》雜誌封為「偉大的操縱者」,讓川普不太爽,但是川普不可能因著這場風暴就改變他長期以來就有的想法與立場,換言之,巴農的離去只是形式上的告一段落,實質上巴農和川普的想法根本是一致的,從川普剛宣布要對中國展開智慧財產權的調查,美國貿易代表萊特希澤表示將正式對中國發起「301調查」,就可以看到巴農的影子。

由於總統有太多的秘密不能為外人所知,而總統對於種族還有其他議題的立場也有不少與社會主流頗不相同,看來未來白宫的化妝師們不但難為,更麻煩的是你在媒體前認真說明/澄清之際,你的大老板卻在社群媒體上頻放冷槍,大發牢騒或提油求火,前後不一致、團隊怎麼能夠同心一意地往前呢?

美國維吉尼亞州沙洛茲維爾上周六爆發右翼白人開車衝撞反種族主義者事件,川普回應讓群眾更加不滿,直批川普是「法西斯主義者」。法新社
美國維吉尼亞州沙洛茲維爾上周六爆發右翼白人開車衝撞反種族主義者事件,川普回應讓群眾更加不滿,直批川普是「法西斯主義者」。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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