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畢業前一天的爆炸散去 麻醉的風暴褪去後 我們還剩下什麼

出版時間:2017/10/16 14:04

曾治淇/諮商心理師
 
《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與《麻醉風暴》這兩部叫好叫座的電視劇,這陣子相繼上映了第2部,兩齣戲都有孑然初出小蝦米難以對抗大鯨魚喊水能結凍的厭世氛圍,只是《爆炸 2》是首畢業前的青春輓歌,《麻醉 2》則是成人版的生存競合。
 
「房價早就被你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炒得就算我們花三輩子薪水都買不起,我們連最基本成家立業都沒有辦法了,還能有什麼希望啊?」《爆炸 2》用台詞替厭世代發聲;「既得利益者財產富可敵國no ,窮人睡走廊有錢人住套房so...制度該重新檢討,而非淪為政黨選票,承諾不斷跳票,民眾氣得跳腳...如果你也想要革命,就聽我繼續講完,然後舉起你的雙手come on跟我一起唱... 」《麻醉 2》則以RAP唱出世代正義。
 
兩齣戲皆欲如實映照出現世時局,也因此能獲得時代的共鳴與迴響,話題性與收視率自然不在話下。看倌得以在追劇的同時,藉由對白隨著劇情共同紓發宣洩出屬於厭世代的苦悶,並透過戲迷間的交流,串連出集體厭世的普同療癒感。然而,在賞味過被充分同理的通體舒暢感後,是否也就因此而飽足了?便可心安的回到戲外的現實覆轍人生,以為戲外的世道也自然終能如戲裡的劇情發展轉折出光明生機,以為問題既然已被如此大喇喇揭露映照出了,自然會有人民公僕出面想辦法解決,自然會有看不見的手伸出來撥亂反正。
 
就像眼看著楚門完美謝幕轉身離開海景鎮後,電視機前的觀眾便轉台搜尋下一齣高潮迭起,即便幾分鐘前自己的心弦還緊扣著楚門的際遇跌宕牽掛著。曲終人散後,秀終歸是秀一場,花火再大再絢爛充其量仍不外乎消遣。
 
羅蘭巴特說「作者已死」,意味著在作品完成的瞬間,作者與作品的關係便宣告結朿,解讀權釋放回歸於讀者手中。作品所帶給人們的感動並不必然也無義務要將讀者們帶往何處,畢竟作品與觀者交互作用下的化學效應也常是原創者始料未及的。因此,不論作著的企圖為何,之於張三的消遣之於李四卻可能成了人生轉捩。有看倌隨著劇終船過水無痕,就有看倌如我品味餘韻不絕於耳,然萌芽於日後的身語意之中,甚至漣漪出讀者如你與本文的緣份。
 
我沒有《爆炸 2》主角「這該死的世界,我一定要改變你。」的雄心盛氣,我有的是類似於《麻醉 2》中過來人的勸世耳語:「對體制不服,不一定要以牙還牙,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並非因為對人性抱持樂觀希望而如此這般,反倒是因為認為人性難移,即便推翻了今朝破舊立新,明日歷史仍會輪迴讓老調重彈。但我堅信並戮力投身的信念是,不論時代翻到哪一章回,風水往哪輪轉往哪傾斜,生而為人的尊嚴與生存權,都值得被重視。於是,在「做對的事」與「把事做對」之間,在「握一副好牌」與「打一副好牌」之間,在仍看得到些許希望之時,我選擇後者。雖然,對許多本懷揣著希望的人來說,早已等到花兒也謝了。
 
時代考驗青年,而當代的青年能否創造時代,又或者會創造出怎樣的時代,我們正看著,也正作答著。《藍色大門》裡,他對她說:「留下什麼,我們就變成什麼樣的大人。」戲外的我,對自己說:「我沒有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可也不打算在出社會後,被生存麻醉,隨風暴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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