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浪島嶼/郭志榮專欄:​霾國近了!

出版時間:2017/11/19 00:04

十一月,網路上紛紛出現眾多「仙境照」,台中、高雄等城市,迷濛在灰白空氣中,伴著照片註解「空污來了!」、「這還能住人?」、「政府在那裡?」等哀嚎文字,台灣霾害再起,在冬季時刻越發嚴重,成為在地震、颱風、暴雨等眾多自然災害之外,由人類一手造成的人為災害。

隨著科技的進步,偵測空污的空氣盒子越發普及,各地建立的數據資料,透過網路匯成一個大數據,可以觀看各地的不同狀況。台中環保人士江慶洲多年來,一直在推廣空氣盒子,他表示微型偵測器的普及,不只是便利,而是各地的連結,看到全國的趨勢,還有讓反空污團體相互串聯,形成更大的監督力量。

民間反空污力量的連結,加上全國各地民眾的聲援,已經形成新一波的環境運動核心。在連續幾年的全國反空污大遊行,碰見台北南下參加遊行的參與人士,受到相識的友人開玩笑,台北空氣好,常常見藍天,還要下來遊行?但是台北的參與人士回答,我爸媽住南部,也是很擔心。忽然間氣氛凝結,有些悲傷,台灣的空污問題,其實無分南北,不是自己受害,親友也受害。

面對排山倒海要求整治空污的人民聲音,政府行動其實相當牛步化,甚至一昧為工業護航。許多政府官員面對空污問題,總是只挑汽機車污染來說,宣導針對汽機車污染進行管制與汰換,甚至在新修環評法中,還要延用過去法條,將汽機車降低的空污,轉作工業空污容量的許可。在高雄,為爭取台積電投資,面對空污總量的管制,高雄市長陳菊就希望以50萬輛二行程機車汰換,換取空污量,以利台積電投資。

三年前在南部推出「高屏空污總量管制」,透過計算核可內部地區工廠的空污排放量,但是核可排放量是一個未來高估的空污標準,減少核可排放量,卻是增加實際排放量。舉例說就像滅鼠計畫,一個地區實際有10000隻老鼠,推估當地最多可達20000隻老鼠,規劃滅鼠5000隻,於是用推估量20000隻減5000隻,得到15000隻的數量,荒謬的滅鼠計畫,反倒讓老鼠繼續增加,滅鼠變成養鼠。長期關心台灣空污問題的陳椒華老師就指責,不減實際排放量,創造一個高估的核可排放量來刪減,根本是越減越多,空污總量管制變成增量許可。

目前,針對惡化的空污,政府制訂即時停排、減排的機制,讓一些以國營事業為主的發電廠、工廠停機,降低空污量,但是長期對於空污管制,依賴空污總量計劃管制,實際上對民間企業,卻是難以管理。以今年「高屏空污總量管制」第一期排放管制中,在空污前十大工廠中,僅僅一家科技工廠實際減排,其他諸如中油、中鋼、台塑等國民營企業等大汙染源,都沒有實際減量,讓人感覺政府只打蒼蠅,不打老虎。

甚至,台塑六輕的空污,引發地方長期抗議,在停發燃燒許可,以及學園學童遷校等風波之後,六輕宣布將停止燃燒石油焦,改為燃煤,降低含硫量。但是在長年抗爭之後,獲得如此進展,不免讓人質疑,一個年產值1.6兆元的企業,竟然是如此微步改進,在眾多國營發電廠,都已燃煤改成天然氣,六輕只是將石油焦改燃煤,企業的社會良心何在?政府又有何魄力,在大空污年代,強力管制民營工廠,必須有更積極的作為。

國際間,對於空污管制有嚴格的標準,就算是平日被嘲諷霾害大國的中國,也開始針對民間工廠,進行新一波的管制行動,媒體報導在中國濟南地區,就有7千多家工廠,因為不符合環保標準,被迫改進或關閉,特別是經濟並未因關廠而下滑,反而是增加合格工廠的接單量。換句話說,管制並非壓縮經濟,而是提供合格工廠更多的機會,形成一個汰劣扶良的鼓勵機制。

台灣的問題,總是過度保護工業,不願展開產業提昇,於是工業五缺就馬上補足,空污問題就總量內搞移轉,不只空污未減,更是惡化產業結構,讓更多工廠在競爭下,不願意提昇環保責任,甚至形成反淘汰,多作環保多出成本,最後敗給低環保低成本的工廠。

空污危害,已經不是一朝一夕,更非僅限一地,空污造成的健康危害,不只是空氣差,打噴嚏,戴口罩。在特定地區空污早已污染幾十年,像是高雄大林蒲地區,靠近臨海工業區,半世紀以來,看盡各種顏色的空氣,深受空污之害,居民不斷發聲,不斷抗爭,但是污染依舊。當地里長洪富賢拿出里民的傷亡救助記錄,一張張肺癌、肺炎等死亡病歷,說明當地居民因為空污問題,以傷亡做出無聲抗議,但是政府始終漠視,讓污染延續,不願意進行大規模的流行病學調查。

現今,空污向城市漫延,從地區之痛成為城市之慌,霾害時刻望向天際,任何人都能感到灰霾的恐懼,特別是因為髒空氣引發的致癌機率,以及罹患各種疾病,讓人無法忽視霾害對自己、親友造成威脅。特別是一些家長,發起空污停上室外課運動,就憂心表示,孩子不知危害的用力吸著髒空氣,想到就讓人揪心!

宗教上,總以「天國近了!」,告誡人們危機迫近,必須行善。嚴重的空污,灰色的天空,也像一種警訊,告誡人們「霾國近了!」,此時此刻,該為爭藍天、討口好空氣,全民共同努力!

政府無法嚴管工業污染,霾害難以降低。郭志榮提供
政府無法嚴管工業污染,霾害難以降低。郭志榮提供

霾害以無城鄉之分,會呼吸就是受害者。 郭志榮提供
霾害以無城鄉之分,會呼吸就是受害者。 郭志榮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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