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瘤調查】30年沒看過1條魚!直擊桃園死亡河域

出版時間:2017/11/20 12:30

工業產值達2.9兆元的桃園,廣納30個工業區、1萬多家工廠,無論科技大廠、傳產巨擘皆坐落於此,但生產帶來的廢水卻讓河川變樣,《蘋果》以最新科技「縮時膠囊」對桃園河域進行檢測,推出《河瘤》調查報導,揭開殘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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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深入桃園調查多條河川,發現流經工業區的河水變得惡臭,顏色也出現異狀,從黃墘溪、富林溪及埔心溪,從上到下游,幾乎沒有生物宛如死亡河域,連活生生的牡蠣,都慘遭銅污染變成深綠色,環團也痛心說,「30年來沒看過1條魚。」

農曆「立冬」這天,老農齊貴泉獨自站在桃園蘆竹一處田埂,在寒風中彎身為蒜頭、高麗菜澆水,為了耕作一塊屬於自己的田地,他等了整整30年。1987年,他的農地被重金屬廢水汙染,遭到強制停耕、頓失收入「只好去做鐵工、借錢來養家」。直到前年,環保局幫他進行換土,他才能回到農地耕作。
 
滄海桑田,30年過去了,但當地其他農民依然在經歷一樣的噩夢。他們說,仍有廠商在排放工業廢水,田地遭銅汙染,同樣必須停耕、換土。這種惡行循環,令齊伯伯無奈說:「不要換土啦!以後再繼續排廢水,就不要換啦,換沒有用啊!」
 
■現在進行式:銅汙染農田 業者僅賠千元
 
62歲蘆竹農民江水森向《蘋果》表示,5年前他的農地被驗出銅超標,聽說是上游工廠排放的廢水汙染。經過一年時間完成換土,但土質不如以往鬆軟。他抱怨:「那些工廠,政府都不嚴格管,對不對?政府有沒有檢查?如果有汙染,水流入農田,汙染到我們,變受害者。」
 
另一名老農也控訴,附近的電腦建廠後,將廢水直接排進農地旁的灌溉河溝,造成汙染、稻子長不高,「連議員、縣長都來關切,但業者僅賠償幾千塊。」他的田地因為換土而停耕一年,今年才復耕種植稻米,但過去損失的時間和金錢,永遠都討不回來了。
 
■農地銅超標5倍
 
《蘋果》也直擊,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先將遭受重度銅汙染、無法耕作的土壤運走,再將新運來的良土傾倒在農地。工程主任劉俊佑解釋,此方法稱為「排土客土法」。
 
劉俊佑說,該公司負責為15公頃農地進行換土,執行項目全為銅汙染。他說,農地的銅含量,規定不得超過200 ppm,但蘆竹一帶很多農地都超過500 ppm,連雜草都無法生長,更有一些超過1000 ppm,超標達到5倍。
 
■過去式:停耕補貼不夠養家
 
81歲的齊伯伯說,30年前他的農地被驗出重金屬超標,遭到強制停耕。當時政府針對休耕,每分地每年補助2800元,而齊伯伯有2分地,所以僅獲5600元補助,不夠養育一家4口,「只能到外面工作,跟農會借3萬」度過難關。
 
前年8月,環保局為他的農地換土,齊伯伯終於能回到熟悉的農地耕作,至今已種滿冬瓜等作物。《蘋果》致電環保局詢問,確認他的農地是遭銅汙染。
 
「你會擔心以後還要被換土嗎?」我們問。「不要換土啦!以後再繼續排廢水,就不要換啦,換沒有用啊!換一個土花不少錢耶!」齊伯伯憤慨地說。(新調查中心林奐成、侯良儒、陳鼎仁/桃園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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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桃園蘆竹老農齊貴泉說,有時會發現廠商偷排廢水到河川。陳鼎仁攝
桃園蘆竹老農齊貴泉說,有時會發現廠商偷排廢水到河川。陳鼎仁攝

老農齊貴泉回憶,30年前農地遭到汙染,被迫停耕。林奐成攝
老農齊貴泉回憶,30年前農地遭到汙染,被迫停耕。林奐成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老農齊貴泉的農地已復耕,為蒜頭等作物澆水。林奐成攝
老農齊貴泉的農地已復耕,為蒜頭等作物澆水。林奐成攝

農民江水森說,5年前他的農地被驗出銅超標,聽說是上游工廠排放的廢水汙染。經過一年時間完成換土,但土質不如以往鬆軟。陳鼎仁攝
農民江水森說,5年前他的農地被驗出銅超標,聽說是上游工廠排放的廢水汙染。經過一年時間完成換土,但土質不如以往鬆軟。陳鼎仁攝

農民江水森的田地已經復耕。陳偉周攝
農民江水森的田地已經復耕。陳偉周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偉周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鼎仁攝
接受環保局委託的「裕山環境工程」,正在一塊農地進行換土工程。陳鼎仁攝

工程主任劉俊佑。陳偉周攝
工程主任劉俊佑。陳偉周攝

工程主任劉俊佑。林奐成攝
工程主任劉俊佑。林奐成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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