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航人生】閨密空難、弟妹撞癱 正妹空姐變律師

出版時間:2017/11/28 09:40

穿著俐落的律師袍,搭配精心彩繪的指甲,律師聶瑞瑩是2013年修法加重肇事逃逸罪的重要推手,事實上,她過去曾是人人羨慕的空服員,卻先是遇上好姊妹發生空難,萌生轉行念頭,卻又遭遇色狼掐頸猥褻,就在考上律師、轉職成為外商公司法務經理後,她懷胎8月的弟媳不幸發生車禍,被撞成植物人,險些一屍兩命,激發她捍衛正義的決心,她不僅轉作訴訟律師,還積極推動加重肇事逃逸修法,要讓肇事者知道,「如果你逃走,就等著坐牢」。

美麗空姐 遇上震撼教育
 
42歲的聶瑞瑩大學念的是經濟,因為喜愛旅行,畢業後考上華航空服員,但1998年2月準備上機見習那天,就帶給她震撼教育─因為她目睹大園空難。
 
她回憶,當天和同期組員在大園廠棚等候從峇厘島返台的班機,「突然間我們聽到很大的兩聲爆炸聲音,我們聽到救護車歐伊歐伊的聲音,我們聽到人聲,我們聞到空氣中飄著BBQ的味道,往外看,就看到樹枝上掛著肢體。我們當時才22歲,我們嚇死了,我們哭成一團。」
 
聶瑞瑩那天才驚覺,自己的工作離死亡這麼近,但公司給她們心理建設,「飛機掉下來的機率比雷打到還要小」、「你們已經遇過一次,是全華航最安全的一期。」她因此留下,一邊工作一邊環遊世界,又能夠接觸不同人群,讓她愛死了這份工作,漸漸忘了空難帶給她的震撼,但這份熱情,不久後又被華航澎湖空難澆熄。
 
2002年5月25日,她接到同梯空姐來電:「瑞瑩我跟你說,飛機不見了!」對方說的就是華航澎湖空難,而和她同梯進入華航的2名姊妹淘,就在這架飛機上。這次她深受打擊,無法再做這份工作,尤其看到死者家屬在處理過程中的惶恐,不知道和航空公司拿了慰撫金,是否就代表和解,這讓她下定決心修習法律專業,於是她辭去工作,到東吳攻讀學士後法律,準備律師考試。

圖書館遇狼 發憤一定要考上
 
她第1年沒考上,第2年卻在考前7天,在某校圖書館遇到色狼。那天她正在圖書館埋頭苦讀,1名男大生朝她走來,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頭強壓桌上,接著對她上下其手,「我聽到喉嚨喀擦一聲,但我沒辦法呼吸」。
 
她將桌上的書本撥落地面,有學生聽到聲響,從研究室走出探頭察看,男大生卻狡猾地說,「我們是情侶吵架」,還對著她說:「不要這樣鬧嘛。」對方因此返回研究室,所幸又有其他路人經過,讓她逃過一劫,但後續的司法程序,讓她身心俱疲。
 
由於嫌犯是高材生,不僅校方一度袒護,就連檢察官也極力勸她和解,「叫他賠你一筆錢,就這樣算了啦」、「你被摸又沒有少一塊肉,你這樣子人家一個好孩子的名聲就沒了」,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才是加害人。
 
最後全案進入法院,男大生果然獲判緩刑,讓她對司法失望透頂,出現突發性耳聾,至今左耳只剩一半聽力。那天她告訴自己,「就算我考10年、考100年我都會考!」
 
雖然那年她以0.0017分之差,在司法官考試落榜,但她隔年順利考上律師,先後擔任商務律師、外商公司法務經理,也順利完婚生子,沒想到弟媳的一場車禍,又改變她的人生。

弟媳遭撞癱 致力推動修法 
 
聶瑞瑩的弟媳葉貞妤,2012年6月開車上班途中,在國道被1輛大貨車撞上,對方肇事逃逸。懷胎8個月的葉貞妤因車子被撞翻,頭下腳上昏迷,脖子被安全帶勒住長達18分鐘才被救出,送醫連麻藥都來不及打,緊急剖腹生下小恩,自己卻成了植物人,無法親手擁抱自己的孩子。
 
更讓聶瑞瑩氣憤的是,醫生當時告訴她,葉貞妤是被安全帶勒昏,如果當初在車禍當下,肇事司機願意停下來幫葉貞妤解開安全帶,葉貞妤早早就能出院,不會變成植物人。但肇事司機態度囂張,不僅堅稱不知道自己撞到人,還雙手一攤說自己沒錢。
 
弟媳母子在加護病房醫藥費驚人,又需要現金打自費針治療,「小的要錢,大的也要錢」,人命關天,聶瑞瑩和弟弟抵押房產四處籌錢,焦急地一度想開窗跳下去,但醫師勸她,「你是律師,如果你都沒有辦法,你都要跳了,其他人怎麼辦」,再加上當時1名心碎的母親找上她,讓她毅然決定修法。
 
聶瑞瑩說,當時她在榮總病房外,1名在附近賣蔥油餅的婦人,拿著兩個舊舊的護身符給她,告訴她自己的孩子,過去也被大貨車肇事逃逸撞死,婦人的孩子當時需要打一針萬元起跳的自費針,卻因為沒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送命。聶瑞瑩直到今天都記得,婦人抱著她痛哭:「我不是不愛我的孩子,我是因為沒有能力。」因此加深她推動修法的念頭,讓悲劇不再發生。
 
她投入研究發現,台灣每天有上千件肇事逃逸案件,但好多肇逃者卻都只判6月,得易科罰金,她因此決定將肇事逃逸從最低刑度的6個月,提高到1年刑期,「我要讓他們知道說,當你跑掉你就準備坐牢吧。」、「你不要被易科罰金的時候,你才有可能因為怕被關,真心的去想說,我有沒有可能留在現場提供幫助」,「你只要願意賠人家,你願意給人家第二次機會,就可能有機會緩刑」。
 
她為此四處奔走求見議員、立委,起初卻不斷被洗臉。不少人要她看看柯媽媽,勸她放棄,但聶瑞瑩持續努力,找到願意支持的時任立委、現任台中市長林佳龍,以及現任立院副院長蔡其昌等人支持,再加上當時發生葉少爺酒駕撞死人等多起肇逃案,引爆社會怒火,修法加重肇逃刑責的提案才得以順利送進立院,隔年三讀通過,肇事逃逸的最低刑度改從1年起跳。
 
對於推動公路正義,聶瑞瑩不居功,「走上這條路是真的自己有切身之痛」,她感謝修法一路上遇到的貴人,以及當年那個沒有跳窗的自己。現在的她,開設宏恩法律事務所,也在法扶服務,幫助需要的人打官司,她也想跟弟媳說:「你這生來到這世界,完成了一個很偉大的使命,你把孩子生下來,完成了一個條款。」(賴又嘉/台中報導)
 
◎聶瑞瑩小檔案
年齡:42歲
婚姻:已婚、育有1子
學歷:中央大學經濟系、東吳大學法律碩士
現職:宏恩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
經歷:國際通商法律事務所律師
          外商公司法務經理
          台中市政府法律顧問
          台中市政府勞工局委員
          2013年推動修法加重肇事逃逸罪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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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瑞瑩是修法加重肇事逃逸的重要推手。趙元彬攝
聶瑞瑩是修法加重肇事逃逸的重要推手。趙元彬攝

聶瑞瑩過去是名空姐。趙元彬攝
聶瑞瑩過去是名空姐。趙元彬攝

聶瑞瑩空姐時期的照片。聶瑞瑩提供
聶瑞瑩空姐時期的照片。聶瑞瑩提供

聶瑞瑩曾在外商公司擔任法務經理。趙元彬攝
聶瑞瑩曾在外商公司擔任法務經理。趙元彬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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