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的店系列二】靠他手藝飄香 兒女接棒傳承民主味

出版時間:2018/02/14 08:30

1990年在台北市開設的「阿才的店」存續至今,見證了台灣兩次政黨輪替、台北市長更迭,老闆劉建華(人稱阿華)的功勞最大!不過,2017年3月阿華罹患扁桃腺癌,不得不離開他最喜歡的廚房,治療休養,甚至想結束「阿才的店」。然而,就像與他結褵30多年的華嫂所說,「這個點是阿華從年輕就辛苦打下來的,有很深的感情、交到太多好朋友,還是捨不得!」

一進店門,右邊牆上掛著阿華和阿扁合照的大幅照片,訴說著阿華對「阿才的店」的重要性。華嫂說,那是阿扁當市長要競選連任前,帶著幕僚包桌餐敘,那次阿扁很開心,用自備的卡拉OK唱了好多歌,結果落選。1999年5月要參選總統時又來店裡吃飯,在照片上簽名。

阿華的女兒怡欣也說,「那次我爸爸在店外插了上百支挺扁的旗子,就是這樣旗幟鮮明,連學校老師都說這個店是民進黨開的。後來阿扁輸了,爸爸很難過,還剃光頭表達不滿。」華嫂也補充說,「那天阿扁落選,阿華炒菜都沒心情!」雖然後來阿扁後來當總統,涉及貪腐案、坐牢,阿華也不願拿下照片。

說起和「阿才的店」的淵源,華嫂回憶,「阿華本來是做川菜的,第一次到店裡,看到門口寫著台菜,轉身就走,因為根本不會台菜,後來是阿才老闆的老婆拜託阿華的爸爸,才到店裡當廚師。」

「剛開始煮鳳梨苦瓜雞湯,阿華還用生的鳳梨下去煮,完全不懂台菜,那時候黨外的人還教他怎麼做,慢慢學習、變化,從川菜師傅,變成做出台菜風味的廚師。」

外省籍的阿華說得一口好台語。怡欣說,「我爸爸讀書的時候,學校禁止說台語,說了還會罰錢,因此很不喜歡國民黨」,後來在「阿才的店」工作,許多反國民黨的政治、社運、媒體人士齊聚,這樣的氛圍讓他更不喜歡國民黨。

接任「阿才的店」老闆,阿華也延續了這裡的反抗熱情,常參加街頭運動,兒子5歲時也被帶去參加抗爭、遊行活動,因為抗議總是和警察對立,兒子也對警察有敵意。華嫂說,「有一次帶小孩去衡陽路吃披薩,剛好遇到一群處理遊行集會的警察在路邊休息,兒子看到警察就用台語說『警察呷賽(吃屎)』,我立刻跟兒子說不能這樣講警察,沒想到離開時兒子看到警察,又說一句『警察嘸呷賽』,我只好趕快說不好意思,把兒子帶走!」

華嫂坦言,現在店裡的氛圍和當年很不一樣,「剛接手時,大家一坐下來就談政治,情緒激動、對立,但現在社會氣氛變了,對立也淡了,大家不像以前一坐下來就講政治,而是刻意不講敏感話題,立場擺在心裡,除非不小心講出來,才會吵架。」

「珍惜這家店的招牌!」即將接手經營的怡欣說,即使現在的地方老舊、管線也很糟糕,但搬到新的地方,仍會定位是懷舊餐廳,店裡50年代的老物件也會存下來。「放眼望去很多懷舊餐廳,但有這樣和民主、學運有關的歷史,只有我爸這間餐廳。不管怎樣,一定會開下去。」

回憶了「阿才的店」過往點滴,提起目前在家養病的阿華,華嫂忍不住紅了眼眶、哽咽說,阿華是天生的廚師,常常炒菜炒到開心,就在廚房跳起舞來,客人到店裡,還沒找到位子坐下,就直接到廚房找阿華,她知道阿華現在不能自己煮菜、不能和朋友喝酒聊天的難過心情。

「我們很幸運有不同地方的朋友。」華嫂一邊擦掉眼淚,一邊提到阿華和SONY日本亞洲區社長Hirouki Oda的交情。她說,「Oda桑年輕時派到台灣工作,常常到店裡吃飯,阿華煮完菜就出來和他喝酒、聊天,最後乾脆請他翻譯日文菜單。後來Oda桑回日本,職位一直升高,現在是亞洲區社長。去年知道阿華生病,Oda桑來台灣出差,一下飛機就先來探望阿華,然後才去公務的行程。」

因為阿華對廚藝的熱情和好客,「阿才的店」跨越了1990年代的政治悲情,迎接2000年代的多元、喧嘩,不變的是,這裡仍是個找朋友的地方,串聯起許多珍貴的友誼。阿華退休後,這棟老舊的三層樓建物也將隨著都更淹沒在台北的歷史裡。華嫂說,以後會交給女兒、兒子接手,換個地方,仍會保持懷舊的風格,「大家穿著拖鞋就進來,很輕鬆、沒有壓迫感,吃人情味兒的地方!」(徐珮君/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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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華嫂(右)與女兒。沈君帆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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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右)是阿才的店的常客。翻攝照片
陳水扁(右)是阿才的店的常客。翻攝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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