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週刊】Google地圖都找不到的店 一年竟賣4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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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2/16 11:10

車子開過塵土飛揚的產業道路、開進彎彎曲曲的小巷,一群雞衝出來咕咕叫著迎接,我們下車,繞過正在上貨的物流工、磨桌板的木工,推開鐵皮屋的門,眼前出現一個現代風的家具展示間。

「願意排除萬難、到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來看貨的顧客,怎麼會不成交呢?」二十九歲的黃振誌說話很直接:「如果不買只有兩個理由,第一是推薦錯商品、第二是顧客討厭你。」

傢作主打訂製家具,顧客到現場溝通居家空間需求,然後依據需求訂製,木料從印尼進貨、產品由自家工廠製作,2017年業績超過4千萬元。傢作的前身是家具批發商,黃振誌的姑丈蘇師枝原本就是家具師傅,1974年創業。

那是台灣家具的黃金年代,不只經濟起飛,內銷需求大增,外銷也很高,1987年台灣家具佔總外銷收入3%,蘇師枝從自製家具做到批發,生意越做越大,1988年到印尼開了工廠,蘇師枝的兒子蘇全祿說:「當時北台灣做實木家具批發的,我們應該算最大。」

在事業的谷底相逢

隨著IKEA等連鎖家具品牌進駐、系統家具流行,傳統實木家具市場逐漸流失,新莊五股、文昌街等家具群落逐漸縮小凋零,連帶影響家具批發生意,至今倉庫裡還堆著大量原木家具,市場不斷萎縮,當表弟黃振誌提出要創作新的家具品牌時,蘇全祿一口答應。

黃振誌當過DJ、服飾品牌會計、房地產代銷,年紀輕輕當上經理,業績不惡,但年輕彷彿是原罪。「我賣的是房子,就算辦事再周到,客戶還是擔心你太年輕。」他梳油頭、穿西裝:「公司還派一個四五十歲的的人跟我搭檔,他甚麼都不用做,只為安顧客的心。」

台灣房地產不景氣,他退出房地產業,花了一個多月寫出訂製家具企劃案,第一個就去找表哥蘇全祿。「他默默聽著,只問我一句:『需要多少錢?』我說大約兩百萬。」黃振誌回憶表哥沒說什麼,但家族其他長輩大力反對:「沒現貨、沒廣告,誰會買?為什麼要花幾百萬去做看不到成果的事?」

雖然老家是家具工廠,但黃振誌對家具製作一竅不通。「我靠從前當DJ的人脈,拿到一些夜店生意,有些特殊曲線家具,木工師傅一聽就說『沒可能、做不出來。』」黃振誌乾脆自己學木工,從切割、噴漆到補土:「你自己會,師傅就不敢誆你。」

然而訂製家具的難題是僅有圖片,很少實品。他曾遇過客人訂了五六十萬元的產品,成品出爐後,客人從皮面材質到泡棉嫌到體無完膚,他改做數次、客戶最後還是把全部產品退貨:「這一筆,我虧掉了那一整季的獲利。」

顧客到工廠直接訂製、少了中間層層賣場抽成,商業模式逐漸獲得認同,月業績超越了過去工廠的年業績,蘇全祿乾脆將家具批發的生意停掉,產能全留給傢作。

憂鬱逼他放慢腳步

展示間越做越大,黃振誌心底的空間卻越來越小。「我一週工作7天,全年無休。變得很暴躁,覺得怎麼大家都趕不上來,一急我就大罵。」黃振誌承認,員工一個個離開,連當時的女友也離開他。

「她跟著我創業,很辛苦,但是我對她不像情人,像長官…到後來狀況已經不好,但是我不懂,生了病才知道。」黃振誌說:「直到有天我在健身房昏倒,醫生說是過度換氣症候群,根源就是壓力。」

黃振誌的家就在工廠旁邊的樓上,房間裡除了床只有更衣間,站在房間裡,可以聽到樓下辦公室裡員工的說話聲。「有時候聽到電話沒人接,我就衝下去…」以家之名販賣幸福的黃振誌,生活卻緊繃如琴絃。

「我現在就學著泡茶,讓自己放慢腳步。」黃振誌苦笑,指著辦公室裡的茶具、茶爐說,但下一秒鐘他又從座位跳起來,衝到員工座位:「ㄟ上次那個訂單…」他看著我疑惑的眼神,又嘴硬起來:「現在放什麼鬆,我還年輕,等老了之後,有的是放鬆的時間咧。」(撰文:鄭郁萌)

傢作的門牌連Google地圖都無法定位,外觀不僅不起眼,甚至很容易錯過,但一年竟可做出4千萬業績。(攝影:許添瑞)
傢作的門牌連Google地圖都無法定位,外觀不僅不起眼,甚至很容易錯過,但一年竟可做出4千萬業績。(攝影:許添瑞)

傢作的招牌產品之一是胡桃木書桌,可由顧客挑選桌板、搭配桌腳訂製而成(價格約2-5萬不等)。
傢作的招牌產品之一是胡桃木書桌,可由顧客挑選桌板、搭配桌腳訂製而成(價格約2-5萬不等)。

家族做家具批發的蘇全祿(左)跟黃振誌(右),在各自事業的難關相遇,催生了訂製家具品牌。
家族做家具批發的蘇全祿(左)跟黃振誌(右),在各自事業的難關相遇,催生了訂製家具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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