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英雄】鬼門關前徘徊 打火40年阿來伯:別叫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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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5/17 14:00
北市消防局第一大隊中正中隊長謝彬來,今年曾至花蓮救援震災。莊勝鴻攝
北市消防局第一大隊中正中隊長謝彬來,今年曾至花蓮救援震災。莊勝鴻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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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衝出來像爆炸,炸死前面2弟兄,距離我只有5公尺!」回想27年前在海霸王餐廳滅火險些喪命,鬼門關徘徊多次的北市消防局第一大隊中正中隊長謝彬來,餘悸猶存。外號「阿來仔」的他打火40年、帶過學生無數,時常無法回家而錯過女兒成長;從火場摸水線扛出傷者或焦屍,娓娓道來卻是點滴心頭。

他說,敬鵬大火中殉職的平鎮消防分隊小隊長李翰霖是其學生,去年11月曾聚餐聊天,未料就此永別。對於國家漠視警消安全卻大砍退休福利,他沉痛說:「別講我們英雄,與其當作英雄,不如事先給我們更好的防護!」

■「屍體用疊的…。那年,我看了100多起死亡」
 
1993年初,台北論情西餐廳發生大火奪走33條人命,謝彬來參與救災。「火一燒起來,2樓僅1個小逃生門,很多人搶著出去,濃煙下看不到到處亂撞,也不曉得哪裡有逃生窗」,他說,進火場赫然看見數具屍體「用疊的,抱在一起嗆死」。
 
當時,他回報罹難人數到20個,沒辦法再算下去了,趕快要求人員上來抬。「正是半夜,天要亮不亮、陰森森的時間,同事搬人搬到怕。有人搬一兩具下來,就躲起來了,被我用無線電罵」,謝彬來回憶。
 
同年5月,台北又發生釀成22死的「卡爾登理容院」縱火案。那年,他在火場親眼目睹逾100具屍體。
 
■受困火場 「看到一道亮光」驚險獲救
 
指著左手掌一道傷疤,謝彬來說,這是1988年一次救災留下的印記。當時,他登上雲梯車救人,突然發生爆燃,把窗戶玻璃炸出來,碎片割破手套,插進手掌。
 
衡陽街布市火災,更讓他差點喪命。「火勢太強,我跟同仁從3樓撤退,在濃煙裡循著水帶下樓。但水帶錯綜複雜,再摸也是同個圓圈(走不出火場)。氣瓶警報又響起,我想,慘了怎麼辦,快受不了了!我只好回頭,往上衝到4樓,看到一道亮光就是陽台,所幸才被救起,差點掛掉!」
 
隨時面對死亡恐懼,他卻淡然說:「愛惜生命是你的權利,但你選擇這個工作,就要有犧牲奉獻;消防員一定會吸入少許的煙,怕煙的話,來打什麼火?」
 
■敬鵬殉職勇消 曾透露隊上人力吃緊
 
敬鵬大火消防員殉職,謝彬來指出,通常遇到大火,弟兄不會貿然進入;當時應是有資訊說「裡面有人待救」,加上當時火勢不大,所以決定進場救援。
 
他說,看到弟兄殉職很難過,其中一人李翰霖還曾是他的學生,兩人3個月住在一起,「他平時靜靜的,很好相處」。去年底,李翰霖邀約吃飯時跟他說,現在勤務多但人力吃緊,像他即使是小隊長,也要分擔各種雜事。
 
■過年在隊上度過 女兒:不要跟你一樣,你都不回家
 
謝彬來是花蓮光復人,從小家境窮苦,因此想求得穩定公職。讀高中時,看到附近火燒厝,卻沒有消防隊員來救火,就想當消防。
 
2010年,他因救援海地震災而獲得消防楷模「鳳凰獎」,但這份榮譽的代價卻是犧牲家庭生活。
 
他感嘆,因值勤時間長,很少陪伴妻子、2個女兒,「六日很少放假,連一起吃飯都少。像母親節、過年,我幾乎都沒回去,都在隊上度過,都是小孩子陪媽媽。」他因此很感謝另一半的體諒與支持。
 
謝彬來曾建議大女兒就讀警察大學,要太太押著女兒去考試,沒想到只考了一天,第二天就逃跑缺考。成績出來,他生氣地質問,女兒卻悍然說:「我才不要跟你一樣,你都不回家!」他從此不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路,對家人深感虧欠。
 
■「與其當作英雄,不如給好一點的福利」
 
外界將打火弟兄封為英雄,謝彬來卻持反對意見,「與其當作英雄,不如給我們好一點的福利。我快退休了,看著前面退休的同學領到18%,享受福利好幾年;但輪到我退的時候,18%和年金被砍掉,我感受最深。」
 
他認為,跟軍人相比,警消面對的是社會第一線,每天維護治安、救災、救護,「都是在救自己人,現在卻變弱勢團體」。他呼籲政府好好照顧警消,「尤其是退休後的生活,工作才會起勁。」

(林奐成、何柏均、侯良儒/採訪報導)

更新: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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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彬來打火40年,數次出入鬼門關。何柏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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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市消防局第一大隊中正中隊長謝彬來,今年曾帶隊到花蓮救援震災。莊勝鴻攝
北市消防局第一大隊中正中隊長謝彬來,今年曾帶隊到花蓮救援震災。莊勝鴻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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