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臉辨識懸崖勒馬了,那兩岸一家親呢?

出版時間:2018/05/25 09:51

趙之道/機構研究員,曾就讀國立清華大學中國研究學程

英國知名的電視單元劇《黑鏡》,以介於空想和可能成真之間的未來科技,搭配驚悚或幽默的劇本與敘事手法,諷刺並反思科學技術高度發展下,對人類生活及社會文明的影響,在世界各國皆頗受歡迎、凝聚不少粉絲。

中國近年來力推的「社會信用系統」,就曾被不少人評為《黑鏡》真實版。透過普遍流行的行動支付、線上購物、叫車服務、社群網站或聊天軟體等等App,搭配路口、車站、百貨公司等公共場所的監視器,再加上官方積極推展的大數據與AI技術,國家機器得以監控並記錄所有公民的一舉一動,甚至進一步評分,決定每個人可使用或購買的公共服務與民生消費,例如學校的入學資格、訂購機票酒店或是其他社會福利等。

「社會信用系統」不只令中共對民間監控的強度及密度提高、運作成本降低,更使得監控範圍從過去的特定對象,例如跨省流動人口、異議人士及少數民族,擴張至全體國民,儼然實現喬治‧歐威爾的反烏托邦預言,也難怪被中國研究學者稱為新時代的「數位列寧主義」。

無獨有偶,台北市副市長林欽榮日前高調召開記者會宣布,2019年起台北市政府將投入1.4億推行智慧路燈,除了建置5G網路訊號、偵測空氣品質,未來也包含車流及人流分析,甚至導入人臉辨識系統。

面對可能侵犯隱私的疑慮,林欽榮自信滿滿地表示,市府會遵守《個資法》相關規定,也會在和廠商簽約時明確規範。不過林欽榮或許忘了,2014年馬政府期間就曾爆發戶政系統的軟體維護業務,遭包商轉包給中國廠商,引發一連串的個資外洩疑慮,甚至演變成潛在的國安威脅。

更嚴重的是,因為「社會信用系統」的蓬勃發展,在人臉辨識的技術領域,中國無可否認地具有頂尖地位。假使未來台北真要導入人臉辨識,就算與廠商簽訂的契約如何嚴格,最終的技術來源,恐怕很難完全排除中國相關背景。

幸好因為龐大的社會輿論壓力,林欽榮不到一天便被迫收回推動人臉辨識的政策宣示。不過令人玩味的是,如此高度爭議的政策,倘若沒有柯文哲授權、同意,林欽榮豈敢獨自做主?

事實上,儘管人臉辨識的風波僅延燒不到一天,卻正是這個微小之處,暴露出柯文哲的威權性格。

柯文哲或許可以反擊綠營對兩岸一家親的感冒,是過度執著於意識型態。然而,無可否認地,中共當局絕對是現今世上,最熱衷於開發人臉辨識系統等監控工具的政權。以柯文哲的政治敏感度,不可能沒有意識這個事實,那唯一的合理解釋,便是柯文哲認同高度監控每一個人民,將所有人當作潛在的犯罪者,並不是不能接受、甚至是政府該做的事。

從這一點來看,兩岸一家親就不只是為了兩岸交流喊出的口號,而是柯文哲的真心話了。當然,台灣畢竟還是民主社會,柯文哲也是將要接受選舉考驗的政治人物,面對強大的民意反彈,柯文哲終究「妥協」了。

只是,倘若我們無法就此見微知著,洞察柯文哲的威權性格,仍舊相信著2014年時柯文哲宣稱的白色力量,依然沉迷於「不藍不綠」、「沒有意識型態」的覺醒美夢,或許在某一個柯文哲順利連任後的早晨醒來時,才赫然發現我們活進了《黑鏡》之中,而我們習慣的台北,已經變成「台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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