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川整治不易 應多點掌聲而非噓聲

出版時間:2018/06/25 14:55

水域環境有夢、築夢踏實

許盈松/逢甲大學水利系主任

近日部分新聞媒體常出現前瞻基礎建設計畫水環境建設(包含水與發展、水與環境、水與安全)的推動執行相關議題報導,相關報導論述與批評指教,主要針對台灣長期以來整個水利工程,甚至也涵蓋水資源建設與治山防洪良窳的普遍性探討,但主軸仍聚焦於針對水泥化或是相關治山防洪工程對於生態或景觀的衝擊。在這些新聞報導議題中,穿插著部分NGO團體人士或學者專家訪談片段,且藉由國外部份近自然河川環境的人水互動,或是較友善的水環境相關案例,用以對照、比較國內大部分建設成果的嚴重不足。

當然,不可諱言,部分新聞媒體提及的案例中,確實也呈現台灣長期以來,強調以安全為主軸的水利與治山防洪建設,突顯出景觀和諧或是生態友善的欠缺或不足處。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這些報導顯現他國水域建設的進步性,自然值得吾輩借鑑;然而,或許受限於篇幅,報導引用的相關案例,僅就國內外各個水域建設所呈現的表象做類比,欠缺對個案所處的防災條件、管理法規,乃至於民眾期望強度與風土民情等特性進行探討。如何考察並理解國內外水域治理經驗,因地制宜,因勢利導,特別需要掌握所處環境與社會之水土災害風險強度與民眾災害容受度,而非對國外部分案例經驗一昧照單全收,恐怕是有識者最關切的角度之一。

每個國家、城市均有不同的法規制度、人文風土地方特色與其工程營造資源,特別是水環境建設的營造工程並非如單一性的交通工程、環保工程、景觀工程或生態營造工程。不論規模大小,河川或排水渠道之存在,即表示此一空間存在的首要價值與意義在於「輸送洪水,保土減災」!

整個水環境所承載的功能,首重於滿足排洪疏洪的先天功能與需求之前提下,才能進一步進行周邊景觀和諧與形象形塑,並兼顧生態環境與生態保育。而這也是水域環境周邊所在住民渴望確保、安居樂業願想,亦是每一位務實與時俱進的水利建設工作者的天職與基本素養。因此,若一昧不求甚解的針對景觀優美或生態保育,而不顧及當地河川本身特性與功能,乃至於防洪需求,甚至輕忽當地民眾的安全訴求,這樣的批評與責備則是緣木求魚,也不切實際。

特別是近年來層出不窮的水域建設議題的陳抗事件,雖也凸顯或提醒公部門更求善完美,但不可諱言的,部分團體的觀點也難免脫離現實,太過理想化,不但忽略個案區域天然災害的強度與防洪需求,甚至是當地對象的生命與財產安全,而以外在或不瞭解當地背景與環境條件,來訴諸陳意過高的理念,事實上是脫離了河川的基本功能與使命。

古今中外的水利建設或治山防洪,一直是一件「知易行難」的工作,「水利」即「興利除弊」,其治理的學理理論與原則或許不困難,困難即在於「實踐」!在於如何兼顧在地防洪需求,多數人的利益與期望,以及在有限的經費、時間(只能在短暫的非汛期施工)及足夠的保護強度,進行水利安全營造。

這些工作並不容易,特別是近二十年來,台灣社會漸趨成熟,意見的多元化以及民眾意識的抬頭,常遇見當地民眾都希望有較高強度標準的保護,而非僅只是綠美化淺層需求。再者,也因近十年來,筆者居住所在台中市的水利建設,特別是有關於都市排水,綠、柳川的成功整治,讓市民多了一個在擁擠市區中可以信步遊走、扶老攜幼、欣賞水綠楊柳與聆聞鳥語花香的悠閒空間。這樣翻轉老舊市區的水綠建設,博得全台媒體的報導版面,吸引外縣市政府競相考察或學習,這些都使綠、柳川躍居全國版面。

這對台中市民來說是件美事,但不可避免的也讓少數的媒體論者,以綠川或柳川為例,反過來批評提醒全台灣各地的相關水環境建設,不應淪為綠川或柳川的相同模式的論點。各說紛紜的看法或論調,或許原本相關人士的論點看法是求好心切,但不可避免也讓原來台中市美好的建設焦點逐漸模糊,這並非台中市民所樂見。

再者,部分媒體報導批評過去或現今的水利水保治山防洪的相關建設,欠缺全面性與多元的觀點,包括對於台灣豐枯不均、地震頻仍、土砂災害、坡陡流急、人口稠密與水爭地背景的考量,如此一來,很難對未來台灣的水資源水利與治山防洪保育保護有「知行合一」的助益。

台中市綠、柳川這樣小的區域,能從原本極度污染的人工化都市排水溝演變為成功的水環境案例,已相當不易,應值得讚許。我們可以由逢甲大學水利發展中心的大數據的分析裡看到整個網路社群、輿論及媒體中,有關於綠、柳川的探討,正向或中立相關比重佔80%以上,這顯現了這樣的建設是獲得在地與全國民眾的多數肯定及有感。

再者有關治山防洪或水資源建設,往往不像交通工程或者公園綠地的開發,因為受益對象非常直接明確,所以受益者對於這些公共建設的推動,有極強的向心力與顯性的表態支持,但水利工程建設的受益者眾多,往往並不是很聚焦,所以工程推動過程中,雖然多數的受益民眾都是支持,或一般大眾也是認同,但大多數民眾會是沉默的;相反地,特定的意識形態,不管是基於對環保的理想、不同的政治或經濟利益的相關利害關係者的少數,對於工程建設的批評或陳抗,很容易獲得媒體報導,也容易因為媒體報導的擴大效應,讓社會大眾誤以為這些工程是反對者多而支持者少的印象,這也是水利工程在推動過程中,極易被誤導或誤解的情況。

在台灣民主社會的運作中,缺乏輿論支持或不討好的建設,是沒有任何民選首長願意逆風前行的。這也是筆者擔心美好的建設被過度關注,乃至於過度的類比,反而讓未來有心建設者踟躕不前,此將非台中市民乃至全國民眾之福。

因此,筆者亦建言,無論是綠川或柳川,目前台中市已完成的相關水環境改善建設,建議未來的相關活動與維護營運,應多與在地民眾、相關社群團體或者國中小學環境教育做適度結合,也倡導在地社群團體來認養維護,藉由相關的受益與認同者的參與及表態,從隱性化為顯性,在參與民眾直接有感與支持的參與之下,建立綠柳川自有的「水文化」。

猶如聞名國際的日本京都的鴨川水域環境,其令人動容的並非僅僅其水利或景觀或生態工程,而是其人水和諧,水利建設與水生態、當地民居、商業活動可以融為一體的「人水合一」的「水文化」!相信原本對台灣水域建設層出不窮的批評或類似聲音,慢慢地將會淡化,對於水環境建設的苦心成效,也將會漸形顯著。這一願景,值得所有關心水環境建設的NGO團體、水利工作者與在地民眾共同攜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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