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日本】許仁碩:競爭力哪裡來?日本資方傳統思維受挑戰

出版時間:2018/08/19 00:08

日本特派員:許仁碩/北海道大學法學研究科博士生

日前日本國會通過了「勞動改革」相關法案,宣示將透過改善日本的勞動環境,提升產業競爭力。

在OECD各國當中,日本歷來在GDP與勞工素質方面,均維持著相當水準,然而在勞動生產率方面,卻持續居於後段班,於2015年僅排行第22名。也就是日本單位勞動力所創造出的產值,跟其他先進國家比,其實是偏低的,這也成為本次勞動改革所要面對的重要問題之一。

在本次勞動改革的會議上,日本政府成功將代表資方的「日本經濟團連合會」(經團連),跟最大的總工會「連合」首次拉上談判桌,讓雙方同場正面交鋒。對於此一問題,工會主張應改善勞動環境,解決過勞死等問題以吸引人才,經團連則堅持,為了日本產業的競爭力,工時規範必須要鬆綁。

就結果而言,新法明訂了加班工時上限以及罰則,但也留下了「高度專業」者得不受限的後門。對此,連合表示「遺憾」,經團連則表示「支持,但希望能推動進一步工時鬆綁」。

然而,有些同樣從經營者角度考量的聲音,卻與經團連持不同看法。例如管理顧問公司「Wise-Edge」的董事長清水泰志就認為,透過鬆綁勞動法規,來降低人力成本的獲利模式,已經走到瓶頸。目前日本的課題,是如何發揮既有人力素質優勢,提升勞動力的附加價值。清水進一步指出,若要提升勞動力的附加價值,就必須揚棄日本「員工努力加班,公司就會賺錢」的傳統思維,以及「年資就是一切」的組織慣性。增加公司的多元性與組織彈性,積極鼓勵並投資創新,並給予有優秀表現的員工充分的獎勵,這才是日本產業的出路。

對於這樣的落差,我認為其實也是反映出了經團連自身的局限。經團連是始於為了對抗戰後的勞動運動,集結各產業經營者們而組成的團體。但現在的經團連幹部們,清一色皆是「男性」、「60歲以上」、「日本人」、「知名大學畢業後,在同一間公司一路升上CEO」。

經團連的同質性,可說是體現了日本企業終身僱用與年功級序的傳統,也就是說,只要進了大企業,都是按照年資而非表現、能力來決定待遇與升遷,但女性會被玻璃天花板擋住,也缺乏競爭國際人才的動力。即便在高喊性別平等、國際化、創新創業的今天,經團連仍沒有女性、青年、外國人以及具有創業或跨領域經驗的企業家的一席之地。這些傳統的企業經營者,面對競爭力的問題時,多半強調需增加工時以及非典僱用,來削減人事成本以增加獲利。但這是否能夠代表日本全體資方的聲音,又是否真是日本產業的出路,顯然有待商榷。

就在前幾天,經團連以「點閱數太低」為由,停止將例行記者會影像上傳網路,輿論認為,這似乎象徵著經團連與社會的脫節。經團連在「勞動改革」中甘冒輿論之大不韙,爭取到了工時鬆綁。但在加班已非萬靈丹的今日,被當作日本資方代表的經團連,似乎還有更多待改革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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