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視蘋】白天上班晚上起乩 通靈少年為母簽「終身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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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8/26 20:53

(更新內文、照片)

如果你有看過郭書瑤主演的《通靈少女》,可試著開始回想劇情,再慢慢帶入這位大男孩潘家齊的人生。稍有不同的是,他白天是位上班族,入夜後身分轉為替民眾「辦事」的三太子乩身;而情節更曲折的是,潘家齊從出生就一度難產、歷經幼年喪父,罹患糖尿病的母親獨力拉拔4個孩子長大,艱困經歷讓這位「通靈少年」稱淚已流乾,從一開始為媽媽健康而和神明簽下「終身約」當乩童,現在對助人這事總感到滿滿快樂。
 
正值悶熱的夏季,採訪這天記者一行4人前往坐落在汐止靠山區的「金環太子會」,但其實並不是直覺印象中的宮廟,就是一間老舊公寓住家,擺放著好幾座神像包括媽祖、太子爺等。而潘家齊和金環太子會眾,一群平均年齡不到30歲的年輕人身著訂製會服,熱情跟我們打招呼,這又與民間信仰、宮廟文化的年齡結構與外貌想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大學生社團,熱血、活力且不菸不酒。
 
當攝影器材架好,私底下相當開朗的潘家齊收斂起笑容,伴隨家裡客廳轟隆隆的窗型冷氣聲,在神明桌前端坐,聊起自己的生命經驗。「我好像從出生就跟神明結下緣分。」潘家齊談到。身為雲林人的媽媽,為了在生完兩女後求子,到北港媽祖廟許願得果,且在懷胎九月時常夢到媽祖來看她,甚至當生產時家齊因顏面朝上、一隻手舉高,必須緊急剖腹生產,潘媽媽也夢到媽祖「推肚子」幫忙。
 
父遭開槍身亡 母患病拉拔4小孩
 
聽起來玄妙,但也因此與媽祖結下不解之緣。潘家齊提到,父親在汐止信奉媽祖的宮廟協助處理庶務,自己便順勢讓媽祖認做乾兒子。從小就陪著父親在宮廟活動的家齊,對民間信仰神祈產生濃厚興趣,常一下課就跑去幫忙換祭祀茶水,整理環境,而其中最喜歡的工作則是幫媽祖整改配飾,為頭飾串上珠簾,搭配神明衣服,做起來相當有成就感,也造就日後往設計科系進修。
 
然而,當他涉入越深,卻引來媽媽的反對。問起原因,潘家齊下意識緊抓手上的佛珠不停撥弄。他緩緩提到,與爸爸曾混跡黑社會的遭遇有關。那時年紀還小的他在端午節前夕,跟著爸媽在菜市場上擺攤賣衣服,小小的身軀正蜷曲在衣物紙箱中睡覺,空氣中還飄散著香包的艾草味道,突然媽媽搖醒自己喊道:「出事了,跟我去醫院!」搭上計程車抵達後,只看到因被仇家開槍,躺在床上滿身是血、急救無效的爸爸。
 
一具冰冷的遺體,背後接連的後事處理、龐大的經濟和養育4個孩子的壓力潘媽媽一肩扛下,同時被診斷有糖尿病,常得跑醫院急診,「那段時間眼淚真的流乾了。」潘家齊紅著眼眶說道。接近崩潰的媽媽將部分情緒轉而放在媽祖身上,認為媽祖沒有把爸爸「拉回正途」,也覺得跑宮廟玩陣頭的小孩不乖、交友比較複雜等,所以每當自己參加宮廟活動都會遭到媽媽反對。後來因年紀變大且堅持自己的興趣、加上媽媽認為他沒有因此走偏而軟化。
 
17歲首降駕 「感覺像睡著」
 
當時家中陸續供奉3尊神像,從天上大聖母、鳳鑾二聖母、菁埔三夫人等,並且迎來第4尊太子爺神像,潘家齊說:「這幾尊都是落難神像,我只覺得有義務要照顧祂們。」但至此開始徹底改變生活,年屆17歲的他,因性格好動學習打坐,一次坐在客廳時,忽然感覺身體慢慢由內而外散熱,沒多久整個人就睡著了,直到清醒以後聽媽媽說才知道,太子爺降駕並指定要他做乩身。
 
「在17歲以前,我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通靈體質。」潘家齊說道。而隨著太子爺降駕後,身邊的朋友開始會抱持好奇的心態體驗「問事」,後來一個拉一個,到現在每周開放一天,有時人數多到20~30人,問事時不收錢,從生病、工作、愛情等琳瑯滿目的問題都有。潘家齊也說,起乩的過程會完全沒有印象,而退駕後整個人反而會有點精神亢奮,之後再與「桌頭」討論辦事過程發生什麼事。
 
潘家齊也提到,其實禮俗上,神明需和乩身「簽定契約」,自己當時私心的交換條件是希望媽媽能身體健康,而神奇地是在開始當乩身辦事後,媽媽不再常跑醫院,之後隨著幫助的人越來越多,反而自覺有種責任感。這四年來,成立「金環太子會」的宗旨除了助人,也希望能走出不同於傳統民間信仰風格,例如他會加入自己的專長,設計海報、徽章、神明衣服,連帶還有自己的臉書粉絲專頁。
 
曾做過活動企劃,現在白天的工作也與神明有交集,是在幫神明衣服做設計以及神明相關文創商品的潘家齊,未來目標則是繼續服務更多的人。潘家齊認為,現在自己有更大的使命與志同道合的夥伴,將來最大願望是能為太子爺建出一座廟,結合在地社區,開辦與教育有關課程,讓更多人理解台灣文化,並且對民間信仰改觀,有更正向的能量。

採訪後記/帶著正能量的玄妙感
 
其實,在這次貼身採訪潘家齊之前,記者本人是沒近距離看過起乩的過程。當親眼目睹起乩過程時,震撼感十分強烈,例如起乩前乩身忽然劇烈嘔吐,彷彿要把胃清空一般,接著神明之一菁埔三夫人上身後,原本的大男孩完全變成一位不怒而威的女將軍,口說近乎文言文的台語,同時腳跟踮起,約莫10分鐘沒有放下。
 
等到擁有「辦事」權的太子爺降駕後,又變成一個童趣十足、平易近人的小男孩,又與家齊原本的形象完全不同。換成天上大聖母降駕時,則又換了一張臉,語氣溫婉,姿態莊嚴,口音也與菁埔三夫人不同,同樣的是腳跟依然踮起。近距離看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能夠詮釋得來,真的如同換了人一般。
 
而這群金環太子會眾們因為間接或直接接觸到三太子的神跡,擰成一股繩為了同樣的目標努力像是共同策劃活動,即使白天上班勞累,下班後也聚在一起討論會務,也讓人感覺滿滿的正能量。或許,台灣民間信仰存在許多玄妙而未解的事物,當真的親身接觸才發現為什麼會吸引這麼多的人投入。

專家/民間信仰從口碑到網路行銷
 
中華民國茅山正道教總會理事長、民間信仰專家郭定陸表示,乩童在起駕時,因人體是吃五穀雜糧需要先嘔吐除穢,才能讓神靈降駕,而隨著靈體的屬性不同,也會有不同的表現,包括口音、姿態,或是有些會身體抖動像騎馬狀,就可能為將軍靈體上身。
 
另外,乩童與《通靈少女》演的靈媒還是有著不同,乩童主要幫神明代言,對神鬼的感應力會較一般人強,而靈媒則是直接有通神鬼靈體的能力。對於一般人前往求神問事,要怎麼判定是不是有效,還是得以個人感受為主。不過,多數前往求神問卜者,仍是因客觀、科學方式無法解決才求助。
 
郭定陸進一步提到,由於台灣是民主國家,憲法保障宗教信仰自由,因此無論是鐵齒、信仰虔誠者都應予以尊重,只要謹記勿過度迷信。而現在民間信仰的神職人員上看萬人,走向更多元的行銷方式,例如設立可拜拜的網站,從口碑行銷走到網路行銷,只要信仰的本質沒變,都是值得肯定的方式。(黃子倫/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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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53

三太子上身正在為信徒辦事。李芃葳攝

潘家齊化身神明代言人,是位不折不扣的三太子乩身。李芃葳攝

白天的潘家齊主要工作幫神明設計衣服,過著一般上班族生活。李芃葳攝

起乩後操神器演練儀式的潘家齊。李芃葳攝

金環太子會在宗教活動時的盛況。潘家齊提供

在民間信仰中加入設計元素,令符上的字也走文青風。李芃葳攝

潘家齊和媽媽感情深厚,為了媽媽健康跟神明簽約當乩身。周頌德攝

潘家齊提到,之前曾在知名主持人于美人(左三)旗下的團隊擔任過活動企劃,而金環太子會這一路以來受到于美人相當大的幫助。李友欽、林宏洲攝

南下台南參與神像開光儀式,潘家齊提到,金環太子會恭奉的太子爺主廟為新營太子宮。李友欽、林宏洲攝

台北金環太子會由一群年輕人組成,熱血、陽光且不菸不酒。李友欽、林宏洲攝

陽光開朗的大男孩潘家齊,希望未來可蓋廟、推廣教育,改變台灣人對民間信仰的既定印象。李友欽、林宏洲攝

金環太子會所供奉的神像。李友欽、林宏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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