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落國留學】農業改革應落實《原權宣言》

出版時間:2018/09/06 09:00

劉烱錫/台東大學生命科學系教授、南島社區大學發展協會總幹事
 
行政院在1996年為因應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等理由,辦理第五次全國農業會議。時隔二十多年,歷經農業人口繼續老化、食安問題、環保要求,加上整個社會經濟與交通資訊條件的大幅改變,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以「安全、幸福、永續、前瞻」為主軸,自5、6月間到各縣市辦理意見交流,再辦理分區、分組會議,將在9月7、8日舉行總結會議。本人一路參加,認為這是農業政策改革的契機,在此提醒也應一併落實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
 
蔡總統已在2016年向台灣原住民道歉並承諾落實《原住民權利宣言》。如何落實?落實原住民對土地與自然資源的固有權利實為關鍵,而這大部分與農委會所主管的農、林、漁、牧、休閒遊憩業務有關。
 
台灣各部落原住民都有農耕文化,山地原住民多輪耕,保留大樹加以修枝,砍除灌木與蔓藤,就地焚燒為灰分肥料;再撿石塊成堆後,撒播小米與紅藜的種子,點播玉米與樹豆,阡插地瓜,陰濕處種芋頭,邊緣或畸零地可種木薯、山藥、薏苡、竹芋、辣椒等,石頭堆讓南瓜、葫蘆瓜攀爬,絲瓜、鵲豆、長豆等蔓藤則搭棚架,佛手瓜也可爬樹,順便獵捕山豬。
 
不同季節可收穫不同作物,三度空間加時間,小小一塊地生產的糧食就可養活一家人,剩餘的小米還可釀酒。
 
但是這種作物多樣性超高,不噴藥、不施化肥的傳統農耕文化,竟然在我國農業「現代化」過程中,快要失傳了。到底該是文化部、農委會或原民會的責任?澳洲政府在2008年向原住民道歉後,培力部落自我治理,也協助搶救幾數萬年的焚耕文化,建議農業改革應將原住民農耕文化列入。
 
森林、草原、峭壁、溪流、海岸及近海也是原住民領域的重要地景,且是物質與精神生活的重要資源。
 
馬英九總統在2009年既然批准聯合國人權兩公約,蔡英文總統在2016年也承諾落實《原住民權利宣言》,政務官就沒理由不推動原住民自主管理,事務官也要被考核,依執行績效論獎懲,否則自2005實施的《原住民族基本法》,只是參考用而已,連最起碼的諮商同意權都不確實。
 
以森林為例,林務局還需要巡山員與森林警察政策嗎?為何不把這些經費培力部落建立巡守隊與林業經營團隊呢?如果不放心,引進世界性的FSC森林驗證,透明經營,讓環保團體可監督原住民,相信可避免林務局台東林區管理處以疏伐之名行濫伐之實的事再度發生。
 
另以東海岸為例,每年數百萬名觀光客造訪,漁業署難到不能和觀光局合作,協助各部落發展永續休閒漁業嗎?
 
每個部落都有好幾條兩、三公里長的小溪。讓遊客體驗阿美族的mitafa,放乾約三十公尺溪段,撿食的蝦虎、鰻魚、湯鯉、塘鱧、蝦蟹、螺貝,用烤得火紅的東海岸麥飯石,放入檳榔葉鞘盆來煮,這種石頭火鍋的湯頭特別好喝,海鮮數量足夠一部遊覽車的人食用。
 
每個部落海岸也有製鹽場、撒網或牽網捕魚、撿拾螺貝海藻、潛水射魚、竹船捕魚之地,都有休閒漁業潛力;但也有容易讓人溺斃的地方,遊客不能不知。親水親海是人性,讓觀光客體驗有深度內涵的阿美族親海文化,不只好玩,也是環境教育,並確保安全。
 
土地與自然資源不只是原住民過去賴以維生,更是傳繼祖先與自然生態共存的文化所必需,再往前瞻,建議政府投資原住民永續利用這些資源來發展。
 
我國《農業發展條例》稱「為確保農業永續發展……特制訂本條例」。永續發展理應包括環境面、社會面與經濟面,結果整部法規幾乎都是經濟面。在環境面僅提到避免農地土壤與地下水被工業與垃圾處理廠汙染,若能加入這兩年來積極推動的友善環境農業政策,才較符合永續。在社會面除了農民福利外,也應落實《原住民權利宣言》,以免連人權都出現大缺失,更遑論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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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石頭放入檳榔葉鞘做的水盆裡,水盆裡的魚蝦可被煮熟。劉烱錫提供
將石頭放入檳榔葉鞘做的水盆裡,水盆裡的魚蝦可被煮熟。劉烱錫提供

小米與紅藜起播種發芽。劉烱錫提供
小米與紅藜起播種發芽。劉烱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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