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鍾文音專欄:我們因愛而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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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09/15 00:21
鍾文音
鍾文音

鍾文音/作家

我從你的眼睛看到了我的世界,每個戀人的眼睛都是對方。

愛情是兩個人最近與最遠的距離,最近時有如鎖在你儂我儂的時間膠囊,最遠時卻比陌生人還陌生。

在愛情變化如秒殺而逝的當代人生裡,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彷彿只存在於小說,永恆在愛情裡罕見。愛情如萬花筒,而永恆卻是在這萬花筒裡定格一個恆久不變的身。

尋找愛情的永恆,這是難題,也是奢侈的扣問。

大文豪托爾斯泰的作品展現了他對人類的愛,但為了這個愛,最後他卻客死火車站的站長室。後人因此多半怪罪他那貪圖權勢且又被恐懼佔據的妻子索菲雅,但我卻反而看到索菲雅性情中人的一面,她那種對托爾斯泰全心全意的愛,無人能及,無人能奪。不管托爾斯泰是大文豪還是聖人,他只是索菲雅的丈夫。

愛走到了極致,而成為個人的信仰時,就像是觸及了永恆。因此,愛情的永恆其實是關乎心的,近乎精神的信仰,永恆並不是存在於表面上的白頭偕老。
 
永恆也可以說是一種絕對,這種愛是一種極致的孤獨與全然的奉獻。

真正的詩飛逝於愛……           
我把自己藏在花朵裡
穿的衣服是你的呼吸

美國女詩人艾蜜莉迪金生以詩來召喚她的愛,但她在現實世界卻是沒有愛情走向她,最後她只好以孤獨來編織愛,據說她十七年沒有走出自家的大宅院,生命晚期總是以詩來虔誠侍奉著她的天主。將現實的愛情挫敗,轉成了對宗教的愛。托爾斯泰曾寫:「假如我們能走出小我,即使只有那麼一剎那,任何人也都會變成沒有惡念的人,走出小我框架,因而轉變成有如一面明鏡玻璃能反射出光的人。」

托爾斯泰提醒我們,愛情只是兩個人的伊甸園,但當能把愛情跨出小我的宇宙時,愛的幽谷必然能夠迴盪著永恆的回音。

這也使我想起墨西哥女畫家對她那老是背叛的丈夫仍懷有的一生之愛,直到生命的盡頭。

「所有的事都因愛而完成,而這裡已經沒有愛了。……愛是活著的理由。」
  墨西哥女畫家芙烈達卡蘿說如果沒有愛,就可以離開了。

於是她離開了。

愛情千羅萬象,因而抵達永恆的途徑也千變萬化。

離開也是一種擁有,沒有牽絆的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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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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