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資審議的品質堪憂─以麻豆電姬戲院案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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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0/12 13:54
論者以日治時期即興建的台南麻豆電姬戲院(圖)為例,指出目前地方政府的文資審議品質仍有須大幅改善之處。擷自維基百科

施宇芳/律師
 
當台灣的公民的文化意識抬頭,政府的文化行政品質自然必須提升。今年5至8月文化部在全國北、中、南、東與離島計辦理12場分區論壇,參與人次達1676人次,許多地方文化主管機關也有與會。
 
文化部並且在9月1日進行全國文化資產會議做議題收斂與意見整理,強調「公民參與」、「專業論述」、「行政實務」等核心價值。筆者以為,如同環評作為環境行政的把關者,文資審議在文化行政中扮演極其重要之角色。
 
但是在文資大會之後,台灣的文資審議真的達到你我希望的標準嗎?在選舉即將到來之際,希望用本文敦促候選人提出更具體的文資審議與保護政策。
 
從實際審議了解文資保存困境:麻豆電姬戲院案
 
本文希望用仍在進行中的麻豆電姬戲院審議案做為案例,進行討論分析。
 
位於麻豆區最主要幹道的電姬戲院由麻豆富商陳臣先生於1938年設立,彼時稱「電姬館」,屬於仿巴洛克風格之建築體,歷經日據時代到民國時期,除了電影放映之外,亦曾做為歌仔戲的搬演場所,由陳臣之後代各房共同經營。直至民國70年代才歇業。電姬戲院除曾為電影《沙河悲歌》之拍攝場景,台灣知名導演侯孝賢2007年為坎城影展60周年所拍攝的影片亦選了電姬戲院作為場景。
 
台南市一直是文化部最重視的文資保存區。然而台南市目前並沒有任何戲院類型文資,令人匪夷所思。而建築精美的電姬戲院其價值早在蘇煥智擔任縣長時期即知,台南市政府自己的出版品當中,已有電姬戲院之相關資料。而且電姬戲院迄今仍為台南市政府規劃觀光巴士之景點。
 
這座日據時期保留下來的戲院,台南市文化局的審議程序居然直至2017年年底才啟動,目前勉強透過暫定古蹟之資格進行臨時保護。對於電姬戲院的審議一直到近日台南市文化資產處2018年第三次審議(2018年9月14日)才進行。
 
筆者申請旁聽,到場參與電姬戲院之審議。因台南之文資保存長期被文化部視為標竿,本有許多期待。然而在實際參與文資審議之後,發現審議之水準遠遠不如預期。包括主席質問公民之發言權利,公民之發言時間受到嚴重箝制(當天僅三人登記發言),主席將所有權人與關心文資議題之公民描述為「兩造」之概念,都已偏離文化部所欲引導的文資審議方向。
 
台灣文資審議之實體問題

實體上,台南市文化局針對電姬戲院僅表示應列為「歷史建築」,而非市定古蹟。在此,文化局應該清楚表述為何僅選擇為歷史建築之理由。又文資審議本質是對文資價值提出討論與決議,然而在場委員,完全為對於文資價值進行琢磨,完全圍繞於產權問題。其中有委員更在沒有任何基礎事實之情況下,突襲性提出「立面保存」之選項,讓本人深感意外。
 
查依照文化部2017年公佈的古蹟指定及廢止審查辦法,其中第二條第一項規定「古蹟之指定,應符合下列基準之一:一、具高度歷史、藝術或科學價值者。二、表現各時代營造技術流派特色者。三、具稀少性,不易再現者。」可知根本不涉及所有權爭議,以上這些要件均應由文資審查委員就電姬戲院進行資料調查閱覽並進行審議後,根據法條中所規定之三類型,自為專業性判斷,然而電姬戲院9月14日嚴肅的文資審議卻莫名變成所有權人協調大會。
 
即便電姬戲院僅具文化局所提議之歷史建築價值,依照同年公布的歷史建築紀念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第二條第一項 亦可知文資審查會議並非所有權人產權糾紛大會:「歷史建築之登錄,應符合下列基準之一:一、表現地域風貌或民間藝術特色者。二、具建築史或技術史之價值者。三、具地區性建造物類型之特色者。」
 
台灣文資審議之程序問題
 
程序上,審議過程本身台南市文資處並未安排直播,也不允許旁聽者直播,並拒絕讓公民針對委員之突襲性議案有再次表達意見之機會。此外,9月14日審議之會議記錄,依《文資法》本應進行資訊公開,惟文資處以長官審核會議記錄為由,目前經過近4個禮拜仍未公開。然而結論的新聞稿居然已經公布於各大媒體。試問,在無法瞭解出席委員為誰,是否確有法定出席人數等資訊之情況下,如何確認組成及決議合法,令人費解。
 
文資審議不是產權調解會議
 
台南市政府針對電姬戲院一案表示審議並未達成決議,原因係「所有權人眾多」,文資審議委員要求再辦理一次溝通說明會、充分收納相關意見後再行審議。然而此等要求完全逾越文資審議之範圍,顯然違法。所有權之狀態並非審議之標準。
 
需提醒者為:筆者透過審議之參與,清楚發現由於電姬戲院所有權人無法清楚得知後續之相關權益,造成心態上之嚴重反抗,政府本應細心解釋取得文資身份後之優點與可能得到之補償,而非降低文資保存之高度。
 
重提升審議品質確保文化資產保存落實
 
大台南地區在縣市合併之後,大量資源被吸收到原有的台南市區,但原來台南縣各鄉鎮,卻反而面臨資源越來越少之窘境,以麻豆地區為例,很多文化資產都應該進行審議才是。這類問題必須透過更透明有效率的文資審議制度來解決。然而目前台南縣文資審議之實際現況令人擔憂,希望透過本文引起公民及台南市各級候選人對於台南文資審議制度問題的重視。
 
筆者也建議,台南市應該進行文化資產審議委員之公開遴選,期待有更多重視程序正義之委員進入審議程序。總此,懇請台南市政府儘速改善封閉的文資審議制度,讓文資審議回歸到文化價值的專業審查,才能落實公民文化權之保障。更誠摯希望電姬戲院第二輪審議能夠聽到文資委員對於文化資產價值的實質探討,而非將文資審議殿堂弱化成叫囂所有權人爭議之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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