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果子離專欄：難忘的人情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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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時間：2018/10/13 00:15
果子離
果子離

主題：印象。台南

果子離／作家

除了定居的台北，台南大概是我最喜歡、感覺最自在的城市了。雖然在台南當兵一段時期之外，未曾住過台南，來台南只為洽公或以旅人的身分。吸引我的，自然不是美食，我對所謂美食興趣不大，儘管當兵期間，曾興起吃掉台南一條夜市的狂心。也不是古蹟，如果未賦予歷史意義，古蹟對我來說不過是資深建築。但我所以喜歡台南，還是與歷史有關，準確說，應該是一種氛圍，一分悠緩的，沉厚的，帶有人情的古意。

這樣說，多少感染了些文化的做作，事實上，十二歲那年我就喜歡台南了，而理由非常抽象，無關乎城市的一草一木，更與風俗人情、地氣民風無關，純粹是我迷上台南的少棒隊。不明緣由，住在北部的我，向來支持南部七縣市的球隊，其中又以台南為最，超過高雄、屏東與嘉義。從許金木領軍的巨人少棒隊開始，我就迷上台南代表隊。台南棒球隊也不漏氣，實力堅強，棒打天下，人才輩出，名揚四海。

但小時候究竟去過台南沒有，已不復記憶，真正留下腳印是服役期間，營區在新化、四分子（鄰近永康）。當了步兵，就注定風塵滿路，為迎接旅對抗，多次連續行軍八小時，走過台南鄉村市鎮，紮營於知名與不知名的地方，那才是我與台南最深切的接觸。

彼時生活苦悶，半夜，我這步兵排長，常從營區竹籬笆缺口鑽出去，招計程車，往夜市狂吃猛嚼。立誓掃吃整條街，但往往吃到第七攤便吃不下了。我懷念這條夜市，多年後卻忘了街道名稱，幾度重返府城，憑印記尋訪，從棺材板招牌店嗅出味道，好像是海安路，但無以確定，畢竟離開後物換星移，海安路一度被惡搞成四不像的街道。

台南市，我說的是改制之前的台南市，雖為大都市，卻沒有車水馬龍的壅塞交通，高大華美的建築不多，五星級餐廳幾乎闕如，走在街道，恬靜舒適，寧靜中不失熱鬧，繁華中不見喧囂。彷彿一個內斂的人。

相對於南部人熱情的既定印象，台南人帶點靦腆，並不熱情（至少不是外顯的炙熱如烈陽），卻也不致冷漠疏離，台南人內在裡暖烘烘的，只不過多了一層隔熱，不那麼生猛草莽。是這樣的暖意，讓台南一度擁有深耕書房這樣的書店。

坐落於大學路十八巷這條美麗長巷的深耕書房，是我今生最懷念的書店。在《一座孤讀的島嶼》出版四年後的2009年，店主相見恨晚似的發現此書，在部落格撰文介紹，並留下按語：「我將刻骨銘心的統統攤在那座，以文字砌成的無人島。讀著他的文字，有了邀請作者來書店看書、討論書、分享生活的瘋狂念頭。文字，連結了各種符號背後，真正的那張臉。」於是我有了一趟台南之旅。店主導覽一日遊過半個台南市區。她告訴我短短幾天內在書店裡該書賣了四十二本，令我驚愕於台南人沉默的熱力。沒多久書店結束營業，初訪也成為最後一面，但這分鼓勵，把低潮中的我托住不墜，我對台南，也多了一分認識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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