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即時專題1】ATP假訊號日傳2千個 遠端監控難判讀形同虛設

出版時間:2018/10/24 21:06

(新增:駕駛慢分問題)

台鐵普悠瑪號21日出軌造成18人死亡,台鐵局長鹿潔身今在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備詢時表示,普悠瑪號ATP(列車自動防護系統)被關閉,從通聯紀錄上看來,駕駛並沒有通報,但接近宜蘭羅東間,調度員和駕駛對話間有詢問,但接下來駕駛就沒有回應了;未來ATP系統將優化,擬透過調度系統就可以監控列車速度。

普悠瑪自2013年上線營運迄今已5年。根據台鐵提供資料,去年一整年,普悠瑪載客量693萬3397人。當ATP被關閉或故障時,等同這麼多人的安危取決於駕駛一人。

但台鐵表示,因此系統使用時有假訊號過多之情形(每日高達2000餘次),例如車輛出入庫測試、現場檢修測試或到站換端駕駛時訊息均會回傳,致調度員判讀困難,故目前本局針對所有列車訂有ATP關閉SOP;司機員隔離ATP時須向調度員報備,並且適宜降速運轉、至下一站重新開機,如仍無法修復則須嚴厲執行各站各車呼喚應答機制、加派司機員或更換編組。此種現況也代表花1700多億元建置的監控系統形同虛設。

立委李昆澤今質詢時表示,每天63萬人次搭台鐵,如今發生嚴重出軌事故,台鐵要給大家一個答案,ATP自動防護機制是重要防呆機制,超過3公里會減速,超過5公里會剎車,ATP關閉是否可監控看到嗎,另ATP關閉要通知調度所,台鐵究竟何時才知道ATP被關閉。

台鐵局長鹿潔身表示,ATP紀錄顯示是被隔離的,但是是刻意關閉還是怎麼了,仍待調查,但確實當時ATP沒有作用。至於ATP被關閉過程,依照紀錄器顯示,是在列車通過大溪過後ATP被隔離,宜蘭站進站是正常速度進站,到羅東也是正常速度進站。

普悠瑪號造價6.24億元,19組(列)普悠瑪號總共近120億元,21日出軌普悠瑪號8列車嚴重翻覆出軌,損傷嚴重,是否直接報廢或是重新修復,台鐵內部目前尚未定案,台鐵表示,該案仍待評估是否能修好,以及修好要花多少金額。

駕駛出軌前約半小時關閉ATP自動防護系統,但從通聯紀錄來看並無通報,台鐵證實ATP遭關閉,僅能靠駕駛通報,耗資1700多萬元裝設的遠端監控系統因訊號亂不易判讀,因為未來將優化系統。立委黃國昌今在交通委員會質詢時痛批,台鐵2010年就裝了遠端監視系統,ATP一旦被關閉,無線電就會發出訊息給行控,現在又告訴國人行控中心很難看出甚麼,那這套遠端監視系統是甚麼,根本是欺騙國人。

鹿潔身坦言,ATP是不是有關閉,目前調度所不太容易看得到,從出軌前通聯記錄來看,當時駕駛員看起來並沒有通報ATP關閉,列車接近宜蘭羅東間,調度員與駕駛對話間有詢問,但接下來駕駛就沒有回應了;現在18組普悠瑪號列車,即起都會加裝警語,提醒駕駛非故障不得任意關閉ATP,也印製ATP故障手冊給駕駛,未來系統也將優化,擬做到透過調度所監控列車速度。

台鐵局長鹿潔身表示,普悠瑪號ATP被關閉,從通聯紀錄上看來,駕駛並沒有通報,但接近宜蘭羅東間,調度員和駕駛對話間有詢問,但接下來駕駛就沒有回應了,ATP是不是有關閉,目前調度所不太容易看得到,因訊號很亂,不太容易判讀,因此才會要求ATP一旦關閉,駕駛必須要通報調度員,調度員會因此加強監控。

但台鐵稍後說明卻打臉台鐵局長,原來普悠瑪根本沒有加裝遠端監視系統。台鐵電務處長陳瑞聰說明,該遠端監視裝置是斥資1700餘萬元,於2010年3月在當時所有列車上都加裝,一旦司機員把ATP關掉,行控中心都會有警報顯示,將關掉ATP的列車車次號碼標記出來。不過普悠瑪是2012年引進、2013年營運的車輛。陳瑞聰表示,的確是除了普悠瑪外,台鐵從太魯閣以下的所有車型,都有加裝ATP遠端監視裝置。

台鐵工會文宣組長、資深司機員吳長智透露,連司機員本身也不知道普悠瑪沒有裝設遠端監控系統,「是看新聞才知道」,保安系統應延續所有車種,不應獨漏,系統發射訊號、讓行控中心得知狀況才合理。

針對台鐵今指據通聯記錄,駕駛並無通報要關閉ATP,調度員並不知情,不過台鐵企業工會今下午出面反擊,指經看過通聯記錄後,列車經過羅東站後,司機員一直與調度員通話,雙方一直探討動力不足問題,調度員問他是否會是ATP問題,駕駛通報調度員ATP已經隔離,調度員還回答「知道」,但最後只聽到一聲「啊」,接著普悠瑪號就出軌翻車。

對此說法,逢甲大學運管系副教授李克聰痛批,台鐵2010年就在所有列車加裝遠端監視系統,由行控中心確實掌握司機是否開啟ATP,這從調度員和駕駛對話間有詢問就可看出端倪,台鐵整個防護機制都出問題。台鐵2006年全面加裝ATP,但因初期常當機,導致列車無故熄火,或為了趕準點,駕駛因此關掉ATP,導致2007年6月引發嚴重的大里邊撞事故,造成4死慘劇;在大里邊撞事故後,台鐵開始落實查核,嚴禁司機關掉ATP,2010年3月完成所有列車加裝遠端監視系統工作,由行控中心確實掌握司機是否開啟ATP。
 
李克聰說,台鐵這套遠端監視系統是利用車上與行控中心連線的行車調度無線電,由無線電感應車上的ATP系統,ATP系統一遭關閉,無線電就會發出訊息給行控中心,行控中心就會立即掌握,糾正駕駛。
 
李克聰說,台鐵說是駕駛員關閉ATP,但從調度員會主動詢問駕駛是否關閉ATP,就顯示當下行控中心知道ATP被關閉,卻沒有要求駕駛按標準作業程序去做,整個防護機制出很大問題,且駕駛員關閉ATP是因為軌道感應有故障,但軌道感應故障範圍是有區間,到下一個車站就可以打開ATP,且維修員曾經在宜蘭上車,也應該會知道駕駛員有無關掉ATP,很多環節都可以防護卻沒有做到,顯示台鐵防護機制出很大問題,且到現在仍在隱匿沒對外說清楚。

該列普悠瑪號出軌當下,駕駛為何要超速並開至140公里高速,至今成謎。有不具名駕駛表示,台鐵內部有不成文要求,若當列車延誤超過10分鐘以上,且歸責駕駛,譬如非車輛設備故障、遇突發狀況臨時停車導致延誤,或無外力干擾下行車卻延誤等,會被要求寫報告,但不至於有懲處;若是列車故障等,則記錄在行車報單和通報即可。許多駕駛遇到延誤會趕點,除了難免調度員會暗示快一點外,因台鐵的要求就是安全和準點,因此列車延誤時,司機拼命趕點主要是出於使命感和職業道德,並無獎金,但不管如何,都要在速限規定內趕點,不可超速;若超速,會先被ATP擋下,若關閉ATP超速將會被記過。
 
(李姿慧、洪敏隆、甘芝萁/台北報導)

出版:10:12
更新: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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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鐵局長鹿潔身(中)今在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備詢。趙元彬攝
台鐵局長鹿潔身(中)今在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備詢。趙元彬攝

台鐵局長鹿潔身(右)今在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備詢。李姿慧攝
台鐵局長鹿潔身(右)今在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備詢。李姿慧攝

普悠瑪翻車。
普悠瑪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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