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系列】段奕宏東京影帝作《暴雪將至》 非犯罪懸疑這麼單純

出版時間:2018/10/31 00:16

(入圍:最佳男主角、新導演、原著劇本、美術、造型、音效)

(有雷) 中國導演董越自編自導處女作《暴雪將至》,表面上是部犯罪懸疑動作片,其實骨架裡暗藏的卻是一齣齣小人物懷著希望,但漸漸被摧毀的悲歌。

以此片奪下東京影帝的段奕宏,片中是1997年偏鄉城鎮一間國有工廠的保衛科科長,在上千人的廠內,他常成功查出類似竊盜等小案,被拱叫「余神探」;某日,連環殺手案件中新的一起被姦女屍案出現在他所在廠的附近,雖非正格公安,他卻積極想協助調查,像多數困在底層的人一樣,想找機會向上爬。

電影裡幾乎不停歇地陰雨連綿,新聞播報即將到來的暴雪一直沒來。負責查案的公安是即將退休的老張,小區不大,自然也跟段奕宏相識,也將就讓他跟在旁邊幫點小忙。當案情陷入膠著甚至擱置,段奕宏依然不放棄,在他努力抽絲剝繭下,他曾跟嫌犯近身在雨中搏鬥,可惜始終見不著雨衣蒙面的嫌犯,跑了。

江一燕飾演他的曖昧情人,在夜生活裡討工作,夢想有日能去已開放的香港開間理髮廳過活。老張也在閒聊間,提過自己其實很厭惡這個地方,就等退休便想離去;可是段奕宏不想走,他曾得過廠裡的「勞工模範」,但他並不滿足,他想成為體制裡的公安,闖出一片天。

之所以說這片並非典型犯罪警匪片,因為查案只是過程,結果和天氣一樣捉摸不定。中後段,段奕宏找到自以為確定的嫌犯,因女友江一燕為此事而自殺,他爆發所有積累的怒,狠殺嫌犯,後來發現並沒有實證,他因而入獄;出獄後才發現,真正的兇手,早在路上被2輛大卡車輪撞而死;但故事並未特別交代犯人背景。因為這不是導演真正想講的重點。

段奕宏在2008年出獄,面臨大批「下崗潮」,意即解僱潮。因應上頭改革,他們的工廠在上千員工面前被炸毀,連同小人物們糊口的希望一起炸毀。公安老張沒有達成他的願望,而是中風呆坐輪椅,仍舊被困在這小區的養老院。江一燕的死,雖然突兀,因當年段奕宏騙她在該區民眾自以為熱鬧的一條街「小香港」,幫她租了間小理髮廳,讓她暫時圓夢,實則是利用她做誘餌引犯人出現;江一燕發現後,愛情夢徹底破滅,從正有列車行駛過的軌道上天橋墜下,不知有沒有活下來被載去遠方?

段奕宏的表演極內斂,有對上的謙卑姿態、對惡徒的暴怒,把小人物既粗糙又堅毅的一面展現得入神;出獄後驚覺先前努力竟是一場空,熟人離去,廠也炸了,沒人記得他曾得過「勞工模範」,他希望上位的夢,和被下不停的雨攪得不堪的泥濘一樣,輾過無痕跡,他的滄桑無語很真切。但是,這類的表演跟他在《烈日灼心》等片幾乎路數類似,沒有給出太大驚喜。

有趣的是電影劇本,當段奕宏最後坐上巴士,決定離開那鳥地方,此時,那傳說中的雪終於飄下來了,但巴士突然故障卡著開不動,畫面停在這大景。他,一個失敗者,終究跟老張、跟江一燕、跟無數想要闖出去的人一樣,被困住了,像那巴士一樣,被困在那動彈不得。(文/張哲鳴)

段奕宏以《暴雪將至》獲東京影展最佳男主角。劇照
段奕宏以《暴雪將至》獲東京影展最佳男主角。劇照

《暴雪將至》發生在陰雨連綿的小區。劇照
《暴雪將至》發生在陰雨連綿的小區。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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