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Watch新功能衝擊我國個資法

出版時間:2018/11/04 00:05

蕭郁溏/資策會科法所法律研究員

蘋果公司在今年9月發表Apple Watch Series 4,其中最亮眼的特色在於可透過穿戴式裝置的貼合技術,時時刻刻監測使用者的心跳,取得心率並繪出心電圖,解決以往只能在醫院測量心率的不便。然而,因Apple Watch Series 4可能尚須面臨我國有關醫療器材之相關法規適用,故至今尚未於我國上市。不過,該產品除了考驗我國穿戴式裝置跨入醫療器材領域所衍生的法規鬆綁難題以外,卻也另外產生《個人資料保護法》(以下簡稱《個資法》)關於特種個資的解釋困難。

所謂特種個資,根據《個資法》第6條之規定,是指有關病歷、醫療、基因、性生活、健康檢查及犯罪前科之個人資料。有關「健康檢查」之定義,另參考《個資法》施行細則第4條之規定,指非針對特定疾病進行診斷或治療之目的,而以「醫療行為」施以檢查所產生之資料。

《個資法》之所以區分一般個資與特種個資,乃考量特種個資較具敏感性,故針對特種個資的蒐集、處理和利用設有較嚴格之規定。舉例而言,《個資法》針對一般個資的蒐集、處理和利用之同意未設有特別規定,只要足以確認當事人之意思表示即可,不限於書面同意。但若是針對特種個資進行同意,《個資法》要求應經當事人「書面同意」,並得以電子文件代之。

有趣的是,單從《個資法施行細則》第4條有關「健康檢查」之定義而論,一般人透過穿戴式裝置所蒐集到的生理數據,是屬使用者自發性用來監控健康狀況所留下的紀錄,非由醫師或專業醫事人員所產製的個人資料。另參考行政院衛生署民國81年8月11日衛署醫字第8156514號函釋,所謂「醫療行為」,指凡「以治療矯正或預防人體疾病、傷害殘缺或保健為直接目的」,「所為的診察、診斷及治療」;或基於診察或診斷結果,以治療為目的,「所為的處分或用藥等行為」的全部或一部總稱為醫療行為。

簡言之,衛生福利部歷來就醫療行為之判斷基準,仰賴「目的」和「行為」兩要件。因此,綜合條文和函釋的文義解釋,Apple Watch Series 4所繪出的心電圖雖可能為預防人體疾病、傷害殘缺或保健為直接目的,但應難認屬「診察、診斷、治療、處分或用藥」等行為。

本文初步判斷這類穿戴式裝置所蒐集到的資料非屬特種個資,而是一般個資,但這樣是否符合一般人對於個人資料保護的認知呢?我國《個資法》當初為了避免特種個資的範圍過廣,而適度限縮於《醫療法》所列之病歷資料、由醫師或專業醫事人員所產製的醫療資料,以及限於「目的」和「行為」要件所為之醫療行為而產生之健康檢查資料,才算是特種個資。

在當時立法的時空背景下,穿戴式裝置尚不普遍,當時的技術未預想穿戴式裝置將可能跨足醫療器材領域。然,在感測技術突飛猛進的趨勢下,穿戴式裝置技術之高品質和產製數據的高穩定性,可能不久便可媲美專業級的醫療器材。因此,一方面衛生福利部應就「醫療行為」之認定進行調整,考量穿戴式裝置此等科技產品之時效性,適度鬆綁法規,或加速行政申請流程,鼓勵醫療科技。

另一方面,我國《個資法》應重新檢視特種個資之定義和範圍,適當考量資料之本質,或與醫療法規脫鉤處理而不限於醫療體系之下,方能回歸《個資法》保障隱私權和資訊自主之立法初衷,否則恐將不符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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