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工事件是否真的改變當年高雄選舉

出版時間:2018/11/08 12:01

張進逸/台灣世代教育基金會專案經理
 
近期由於選舉將近,特別是高雄市長的選情激烈,許多人重提2006年的黃俊英走路工事件,認為當年黃俊英原本應該會當選,但因選前之夜陳菊陣營召開記者會,指控掌握黃俊英陣營發放500元走路工的證據,最終選舉結果陳菊以1114票的些微差距取勝。由於黃俊英的民調長期領先陳菊,所以當年的選舉結果,不少人認為走路工事件甚為關鍵,也認為選戰奧步深刻的影響了最終的結果。
 
然而隨著事過境遷,究竟走路工事件屬於陳菊陣營自導自演、黃俊英陣營確有授意發放、或者是發放走路工的當事人自發性行為,至今仍屬羅生門,所以本文完全不探討事件本身是由哪陣營發動,而希望能單純檢證走路工這個事件,對於選舉本身是否有造成極大影響。
 
政治傳播學上,有所謂的「第三者效果」的理論。該理論主要是要說明:(1)人們傾向於認為媒介對其他人(即第三人)的影響比對他們自己的要大;(2)這種觀念的結果對他們的行為產生了影響。
 
放到走路工事件,則是人們會傾向相信這件事最終影響了一般高雄市民的投票判斷,而這影響主要是幫助陳菊獲得更多選票,最終導致了選舉結果由陳菊取勝。但反過來說,即是在思考這問題時,我們對於事件的影響程度有可能過度放大,事實上可能走路工這件事,在當年的選舉並未起到特別的作用。
 
為了進一步探討走路工事件的影響程度,筆者使用台灣選舉與民主化調查的TEDS2006C面訪樣本來作分析,當年的研究是在選後由政大選研中心主導詢問選民的政治意向及選戰議題,其中也有針對高雄市民對走路工事件的反應。當詢問到受訪者是否有聽過走路工事件時,在選舉當天即已知道該事件的受訪者,僅佔全體的42.7%,代表該議題在投票當天,其實只有4成左右的選民知道有這件事情。(見下方參考表一)
 
而在進一步的詢問,對於走路工事件受訪者認為是黃俊英陣營確實有發放走路工,又或者是陳菊陣營的抹黑時,有趣的是知道這件事的受訪者,事實上大部分感受上認為是陳菊陣營的抹黑,認為是黃俊英陣營所為反而是少數。
 
這有可能是因為事件發生在選舉前一天,所以讓多數受訪者認為很可能只是選舉的操作。(見下方參考表二)
 
但最重要的還是必須回到走路工事件,是否真的導致了選舉結果的翻轉。由於不知道走路工事件、並非選舉當天就已經知道走路工事件的選民,顯然投票行為不會受到該事件影響,所以若我們僅選取選舉當天就知道該事件的受訪者,對比他們的投票行為,也許可以發現一些線索。
 
在做分層交叉分析時,我們進一步比對這些當天就知道該事件的受訪者,投票對象是否為他原先所屬意人選,以及他對走路工事件的判斷時,出現了極為有趣的結果。(見下方參考表三)
 
從交叉分析表中,很明顯的我們可以看到最後選票投給黃俊英的選民,絕大多數都認為是陳菊陣營的抹黑,比例高達93.7%;反之投票給陳菊的選民,則大多數認為是黃俊英確實有發放走路工,比例為92.6,換言之其實雙方的選民,幾乎都相信了對自己支持陣營有利的立場。
 
但是若我們進一步看受訪者是否曾有改變投票意向,我們會發現在改變投票意向的受訪者裡,有34個最終投票給黃俊英的樣本,認為是陳菊陣營的抹黑。反之只有16個最終投票給陳菊的樣本認為是黃俊英陣營發放走路工。而若我們再另外將「選舉當天已聽說」事件的選民,與「選後才聽說或沒聽過」事件的選民分類,我們更會發現事實上選舉當天已聽說的選民,有明顯較高比例投給了黃俊英;反而是選後才聽說或沒聽過事件的選民,有著明顯較高比例投給了陳菊。(見下方參考表四)
 
若我們用最直觀的角度來看,會發現其實絕大多數的選民,並未受到走路工事件而影響投票意向,而改變投票意向的選民,甚至有更多人認為是屬陳菊陣營的抹黑,而投票給黃俊英,並非我們原先認知陳菊會因而獲益。
 
當然選民改變投票意向的可能性有很多,我們無法直接下結論說這些與原先投票意向不同的受訪者,是否由於走路工事件的判斷而改變了投票行為,但當我們回到當年的時空,也會發現其實多數受訪者,並未真的認為是黃俊英陣營所為,更多的則是懷疑陳菊陣營的選舉手法。
 
而落實到投票行為上時,也未發現黃俊英在這事件中受到打擊的積極證據,甚至該事件對於陳菊的傷害可能更大。
 
因此在判斷一個事件的影響時,我們不能忽略了第三者效果的影響,導致我們可能過度放大事件對他人的影響力。同樣的在選舉策略上,顯然也不能太過期待選舉手法帶來的好處,因為若操作失當,帶來的可能反而是負面的傷害。
 
在九合一選舉將屆的今天,比起所謂戲劇性的奧步手段,可能正面選戰的選舉策略會是更有效益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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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表一。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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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表二。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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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表三。作者提供
參考表三。作者提供

參考表四。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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