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島移工7】NGO如諾亞方舟 乘載70萬移工苦難

出版時間:2018/11/14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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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內容)
 
在台移工人數今年正式突破70萬人,比一個雲林縣的人口還多(約68萬人),但政府的社會福利網卻仍難以乘載這樣的規模。所幸有3位民間熱血的NGO(非政府組織)人士,宛如3艘諾亞方舟,搭救這群異鄉人的苦難,他們分別是出身台灣的汪英達、菲律賓籍神父Joy及越南籍神父阮文雄。
 
拯救最被壓迫一群人-汪英達
 
「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力氣,才能把這壓迫、奴役的制度給改變。」
 
牆上高掛著「WE ARE WORKERS NOT SLAVES」國際NGO海報及「中止過勞」的標語;群眾服務協會(Serve the People Association, SPA)的辦公室,平均每5分鐘就有一通電話,負責人汪英達親自回復,每一通移工的求救電話。
 
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樸素襯衫的汪英達,成天埋首在文件之中。他說,當年就讀人類學研究所時,同學大多是做原住民、客家族群的研究,但當時他最感興趣的,是在台灣最被壓迫的一群人:移工。
 
後來更有一則新聞讓他淚流滿面,讓他從此走向街頭,為移工而戰。「11年前,我看到台塑六輕廠的移工新聞,移工們因為講電話爆發衝突,結果被警察送回國,太不符合比例原則。」
 
參與各項移工運動,除了實現心中的正義,也意外遇到了真愛。「我們的相遇,是在一場移工的會議上。」汪英達回憶,當時來自菲律賓的Sherry身兼多職,一面在雇主家做看護工,一面擔任菲律賓NGO團體的秘書長,為了改變同胞的命運,她積極參與活動,也因此認識汪英達,「最後成為我的老婆,更是群眾的靈魂人物。」
 
關於移工的人道救援,夫妻倆各司其職。汪英達除了第一線接觸勞資爭議的移工,也推動移工的政策改革;Sherry則充當移工的翻譯,有時也會跟著律師南北奔波,替移工們打官司。
「庇護所成立第4年,協助近800名移工,每一個都是悲傷的故事。」致力於改善移工的制度,雖然成效有限,「但我們更關心的是他們原生國貧窮的問題,有朝一日,不用再出國來當移工受苦。」
 
找回人的尊嚴-Father Joy
 
「身為天主教徒,我們相信最重要的是『人的尊嚴』,也就是我們必須學著尊重一個人,無論她或他正面對什麼處境。」
 
菲律賓神父Father Joy,來台16年,在台中打造的庇護所,已幫助1500名移工,「照顧勞資糾紛、肢體、口語虐待,甚至是遭性侵害的移工。」
 
1998年Joy,首度來台灣學中文,得知這邊有很多移工遭到不公平對待,內心種下一顆福音的種子,「當我回美國後,就下定決心要來回來幫助那些移工。」
 
Joy,不拿台灣政府的補助,全靠菲國政府金援下,在潭子區設立教堂、庇護中心及職訓中心。「剛成立新的庇護所,週日望彌撒的人潮爆滿,還排到馬路上去,熱情的台灣人也會捐贈食物跟米等物資。」
 
《蘋果》造訪那天,也來自法國志工協助陪伴移工,Joy的庇護所目前收容11名菲籍移工,包含工廠被資遣、職場工殤,甚至被性騷擾;他也替移工安排課程,從法律、職業技能及學習中文,有7成的課程是關於「心理撫慰」。
 
「第一次上法庭,就是為了拯救一名強迫接客的菲籍移工。」Joy指出,那是一個既棘手又艱困的案件,她原本簽約要來台當看護,竟被人口販運送到苗栗一間妓院,遭囚禁6個月。
 
該名被囚禁的移工,連上網路求救後,幾經波折,輾轉到陳智仁的庇護。「她只在我這待一晚,就被警察帶去庇護所長達8個月。」進入繁瑣的司法程序,最後終於打贏官司,將她送回菲律賓。
 
教堂的牆上掛著一幢Joy與羅馬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照片,也許被賦予了使命感,Joy說,「這個庇護所的作用是幫助那些心情沮喪、沒地方睡、沒飯吃的移工,重新獲得身為一個人的尊嚴。」
 
打擊奴隸制度英雄-阮文雄
 
「移工們到台灣工作後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個騙局,被剝削繼續發生。」
 
出身越南中下階級家庭的阮文雄,從小在父母信仰的薰陶下,致力於幫助弱勢;當他成為天主教神父的那一天,決定來台替移工發聲,展開一場長達14年、與奴隸制度的抗爭。
 
「我幫助一件100多名越南婦女集體性侵案,並開始打擊人口販運。」2004年阮文雄成立組織「越南外勞配偶辦公室」,協助約5000名越南籍移工,順利降低台灣在美國國務院「人口販賣報告」排行榜,被譽為「打擊奴隸制度」的英雄。
 
「背負著10幾萬的債務,逃離獨裁又貪腐的越南,來到台灣卻被性侵。」阮文雄指出,過去處理過的性侵案,移工們背債來台工作,「夢想是回越南買房子,擺脫警察的勒索。」
 
並非每個案子都能伸張正義,「上法庭壓力大,她必須重新回憶被侵犯的過程,但結果不盡人意。」阮神父批評,檢察官只聽信雇主及其家人的證詞,「我教導她們要蒐證,最後她們因為害怕,又把錄音檔刪掉。」
 
提及最近一件勝訴的案件,阮神父卻愁容滿面指出,「她在越南的家人竟受到仲介公司的生命威脅。」阮神父指出,自己工作也常受到威脅,這對台灣自詡為人權燈塔的形象重大打擊。
 
奔走於各個移工團體,替移工爭取權益,往往在官方敷衍的態度上碰釘子。細數過去台灣的移工悲歌,從敬鵬宿、矽卡等火災意外,阮文雄砲轟保障移工的制度幾乎失靈,「政府都只是表面、形式上的處理。」
 
《蘋果》採訪完的那天,陽光灑進庇護所的教堂,移工們朗誦著詩歌,她們感念神父在最無助的時候收留她們,願意給她們一個臨時而有溫度的家。

 (新調查中心陳偉周、林奐成、吳宜靜/採訪報導)

出版:00:00
更新: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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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協會內,遭安置的移工們一起生活、相互扶持。陳偉周攝
群眾協會內,遭安置的移工們一起生活、相互扶持。陳偉周攝

菲籍神父Joy強調,庇護所提供移工吃住,要幫助他們重拾尊嚴。陳偉周攝
菲籍神父Joy強調,庇護所提供移工吃住,要幫助他們重拾尊嚴。陳偉周攝

菲籍神父Joy來台16年,在台中潭子區設立移工的庇護所和教堂,給予他們心靈的上慰藉。陳偉周攝
菲籍神父Joy來台16年,在台中潭子區設立移工的庇護所和教堂,給予他們心靈的上慰藉。陳偉周攝

越南籍神父阮文雄,協助約5000名越南籍移工,打擊人口販運活動,被譽為「打擊奴隸制度」的英雄。陳偉周攝
越南籍神父阮文雄,協助約5000名越南籍移工,打擊人口販運活動,被譽為「打擊奴隸制度」的英雄。陳偉周攝

阮神父的庇護所內,移工彈琴唱著詩歌,一解鄉愁。陳偉周攝
阮神父的庇護所內,移工彈琴唱著詩歌,一解鄉愁。陳偉周攝

移工們帶著一卡皮箱,背負著債務來台灣工作築夢。陳偉周攝
移工們帶著一卡皮箱,背負著債務來台灣工作築夢。陳偉周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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