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小野專欄:沒有人是壞人

出版時間:2018/11/18 00:17

小野/作家

孫子孫女們聚在一起除了玩醫院、餐廳、救援救災的遊戲之外,最熱中的遊戲仍然是打打殺殺的追逐。既然是要打打殺殺,就得有人扮演好人,有人扮演壞人,通常三個孫子團結在一起時,就要說服最小的唯一女生扮演壞人。不久孫女就會大哭以示抗議:「我不要當壞人。」

四人當中年紀最大而且也最有方法的大外孫終於想到了一個說法來安慰小表妹說:「其實,壞人也可以是好人。」於是這句孩子口中「充滿哲理」的話就成了他們之間打打殺殺之前的口頭禪了。

有一天孫子又正在用同樣的理由,勸說妹妹扮演壞人時,我故意求教孫子:「為什麼壞人也可以是好人?阿公聽不懂。」孫子轉著他那雙會發光的雙眼,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因為壞人看好人也是壞人。所以,壞人就是好人。」說這句時他們才四歲,我真的完全楞住了。

每個人都覺得別人是壞人,這是這個世界所有紛擾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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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初秋清晨,兩個外孫睡眼惺忪的從「天空之城」下來,大外孫推開大門第一句話便是:「外公,我們下來吃紅豆麵包了。」「紅豆麵包我愛你。」小外孫也跟著唱和著。

「外公為你們準備好了更豐盛的早餐。」我捏著已經被我吃了剩下一個角落的紅豆麵包,很快樂的宣布說:「超大的蛋糕麵包,外加牛奶和兩種水果,木瓜和蛋蕉。你們看。」其實是我早上起床後,想要吃紅豆麵包,忍不住便吃了。我趕緊轉移話題:「為什麼你們住的小屋子叫做天空之城?」大外孫說:「因為牆壁漆上天空的顏色。」小外孫接著說:「因為我們住的房子離天空很近。」

於是我拿出一個孫子送給阿嬤的貓頭鷹音樂盒,放在餐桌上,不久之後,宮崎駿的「天空之城」主題曲便輕輕的響了起來。兩個外孫便快樂的吃起了蛋糕麵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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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爸爸的時候,我們花了很多的力量說服兒女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公公,每年都會來送給他們禮物。兒子一直到小學五年級還相信有,被同學笑說是笨蛋。

當阿公的時候,我們花了很少的力氣就說服了孫子和孫女,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聖誕老公公。因為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小孩,有的很窮沒有禮物,有的很有錢,禮物太多。所以,聖誕老公公要常常一起討論,應該如何分配這些禮物。所以,在孫子、孫女的印象中,阿公也是聖誕老公公之一,常常要出門去和其他的聖誕老公公一起開會。

「阿公又要出去和聖誕老公公們開會了。」我通常在去工作時會和孫子孫女們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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