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伴侶法」不是「同性婚姻法」,提案團體您們真的要嗎?

出版時間:2018/11/18 19:53

簡松柏/台南高分院公設辯護人
 
從公投第10、12案的「主文」及第10案的理由書來看,提案團體顯然拒絕「『婚姻』專法」的制定(只是沒有明確的寫在『主文』裡面而已);合併這兩案的公投目的,提案團體所要的,其實也就是制定「同性伴侶法」(或名為『同性結合法』……大略來說,只要法律文字不要使用『結婚』、『婚姻』用語,就好?)突然心中浮現一個問題:制定「同性伴侶法」,提案團體您們真的要嗎?

在「同性伴侶法」之前,或許我們先要知道什麼是「伴侶法」(非『婚姻』之『伴侶制度』;在這裡簡單介紹『伴侶制度』具體規定的可能內容,以供參考)【註】:

1.「伴侶制度」,幾年前在爭論「多元成家」的時候,媒體上已有相當多的意見表述。簡單來說,非「婚姻」的「伴侶制度」其實是承認社會現狀,規範目的指向:保護(不限性別,但限於一定年紀以上、且僅限二人)有意成為「伴侶」而長久(仍有永久的盼望)一起共同生活的兩個人,讓她/他們可以協商、簽訂「伴侶契約」,持向政府管轄機關登記,登記後產生一定法律效力的共同生活制度,這是一種類似於「婚姻」、但不是「婚姻」的新創制度。

2.規範這二人長久共同生活制度的法律,可稱之為「伴侶法」;「伴侶法」(伴侶制度)類似於「婚姻法」(婚姻制度);或許可以這樣說,「伴侶制度」是「婚姻制度」的補充制度(認為『伴侶制度』比『婚姻制度』進步的人,應該不會使用『補充』一語),這制度提供不願意進入「婚姻」的二個人,讓她/他們可以選擇成立一個「法律規範」內容較為鬆散的「家」……這是回應社會現狀,保障生命中重要、且關係緊密之兩個人長久共同生活的新創制度;這兩個人可以是「情人」、也可以只是感情相當深厚的「朋友」,透過「伴侶契約」的協商、締結,在「婚姻」之外,她/他們可以建構一個長久(仍然有永久期盼)共同生活的「家」。

3.相對於「婚姻制度」的嚴謹拘束,「伴侶制度」法律規範的關係內容較為鬆散;另外,從某個角度來說,「伴侶制度」可以說是「婚姻制度」的補充制度,所以當事人在「婚姻」與「伴侶」之間,僅能擇一締結:

a.「婚姻」(契約、身分契約),起初限於生理性別的「一男、一女」,現時代則有許多國家修法而建構不限生理性別為「一男、一女」的婚姻(主要是為了包含『同性婚姻』);「伴侶」(契約、身分契約)的締結,不限生理性別。

b.「婚姻」,在直系血親之間禁婚,在旁系血親、姻親之間也有一定範圍的禁止;「伴侶」,原則上只限直系血親之間不得締結。

c.「婚姻」,有姻親規定;「伴侶」,原則上無姻親規定。

d.「婚姻」,《刑法》上可能有通姦罪規定、可能無通姦罪規定,但均有民事侵權行為的求償制度;「伴侶」,《刑法》上無通姦罪,民事上的求償權,則以有特別約定為前提。

e.「婚姻」,有財產繼承制度的適用;「伴侶」,財產繼承以有特別約定為前提。

f.「婚姻」,法定財產制;「伴侶」,依照雙方約定,若無約定,等同於分別財產制。

g.「婚姻」,可共同收養或收養對方孩子;「伴侶」,未必可以共同收養小孩(這部分原本也是『伴侶』與『婚姻』的重要區別之一,但隨著平等權的發展,基於不得歧視多元性別收養人,收養規定慢慢就與『婚姻』相同,並且也都以考量兒童最佳利益為前提。)

h.「婚姻」,不得單方解消;「伴侶」,得單方終止(無須理由,這與『離婚』規定完全不同)。
 
制定「同性伴侶法」,真的要嗎?幾年前「多元成家」的爭論,三種型式的「家」:「婚姻制度」、「伴侶制度」、「家屬制度」。

在「婚姻制度」部分,爭論的重心是可否納入「同性婚姻」;其次,就是可否在「婚姻制度」之外,新創「伴侶制度」、「家屬制度」(『家屬制度』的著眼點,主要是經濟上彼此照顧的問題)來填補「婚姻制度」規範的不足:

1.「婚姻係為維護基本倫理秩序,如結婚年齡、單一配偶、近親禁婚、忠貞義務及扶養義務等為考量……容許相同性別二人得依婚姻章實質與形式要件規定,成立法律上婚姻關係,且要求其亦應遵守婚姻關係存續中及終止後之雙方權利義務規定……。」(摘錄《釋字第748號》解釋理由)這樣說來,「同性婚姻」制度,是將「相同性別二人,為成立以經營共同生活為目的,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之永久結合關係」納入嚴謹的「婚姻」規範之中……就提案團體所指維護基本倫理秩序、維護社會穩定性而言,這不是比制定「同性伴侶法」要來得好?

2.就「同性婚姻」、「伴侶制度」、「家屬制度」,與公投第10、12案提案團體幾乎重疊的群體,在熱烈討論(爭論)的當時,可以說是一律反對的;現在主張制定「同性伴侶」制度,這是不是違反了自己先前的主張?還有,一旦「同性伴侶」制度真的被建立,本於《憲法》對「平等權」的保護,包含異性伴侶的「伴侶法」(不限生理性別的伴侶制度)是否就會「水到渠成」的被制定?提案團體是否應該自我反思:「這樣,我們願意嗎?」

3.大學教師儒以文在《公投可成更進步『伴侶制』的契機》一文提到:「依法國的經驗,當初為給予同性伴侶永久結合的權利,又不想直接挑戰婚姻觀念,而為同性伴侶量身打造了伴侶制;而這伴侶制依平等原則也適用異性伴侶。正因為解除伴侶關係較離婚容易,伴侶制出乎意料地在異性戀中大受歡迎!以2016年的數據,同性伴侶少於4%,而異性伴侶卻超過96%;異性結合中,有高達45%的一男一女選擇伴侶制而不進入傳統婚姻。」想一想,樂見這樣的結果?
 
結語:在11月24日公投之前,本於以上的說明,建議公投第10、12案提案團體再想一想,制定「同性伴侶法」,真的要嗎?

【註】詳請參考法國專章──《民事伴侶結合法(PA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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