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人今忌日,部屬郭廷亮的轉型正義何在?

出版時間:2018/11/19 21:14

段正明/律師、民間司改會歐洲特派員  
 
 11月19日是「東方隆美爾」孫將軍過世的日子,而五天前的11月15日則是與他命運相同而被希特勒下令服毒自殺的「北非之狐」隆美爾的生日。隆美爾是德軍閃電襲擊法國的撕裂戰術的主導者,更是大西洋長城防禦陣線的策劃者,是德國最年輕的元帥,在北非英德戰爭中獲得了邱吉爾的敬重,隆美爾拒絕希特勒殺害戰俘、猶太人的命令,讓二戰的帝國鐵衛(Wehrmacht,德國軍隊統稱)有別於希特勒的黨衛軍(Waffen SS),是二戰中受人敬重的德國將領。
 
1944年7月20日史陶芬堡刺殺希特勒案後,希特勒因為隆美爾的參謀長史拜德參與刺殺希特勒的行動,所以隆美爾受到牽連,希特勒要求隆美爾自殺以全名節,否則將對他的家人和部屬不利,隆美爾於是服毒自盡。在1945年戰後僥倖存活而後受NATO重用的史拜德將軍宣稱隆美爾「確實」參與了刺殺希特勒的行動,於是隆美爾反希特勒的傳說於焉展開。
 
但隆美爾遺孀卻在1950年代公開宣稱「隆美爾一生都是軍人,從來不搞政治。」而與史拜德所述相左。有認為,所謂隆美爾反希特勒之說,是史拜德在1950年代不願在戰後的隆美爾英雄聲譽受損,而勾勒出反希特勒的隆美爾圖像。就隆美爾有否反希特勒,確實有歷史爭議。
 
然戰後除隆美爾外的18位納粹德國的元帥都是命運悲慘也是不爭事實。這些元帥若非戰死,都會因戰爭犯罪而受到盟軍或蘇聯追訴或監禁,沒有一個能擺脫「製造戰爭犯罪」的污名而被判刑,其中即令是投降蘇聯的蠢才包路斯,以及和希特勒起衝突後被罷黜而活下來的坦克戰爭奇才曼徹斯坦也都如此,復且戰後的德國對於轉型正義的要求標準極高,若隆美爾被歸類為希特勒走狗和戰犯,那麼這位素有騎士風範的將領將無從全其名節,史拜德所述確實讓隆美爾不同於其他德國的元帥,而隆美爾為了部屬和家人而自殺,而不是因為愧對元首,卻是事實,所以隆美爾是否知情叛變或因參與而不報,則也不無可能。史拜德努力的全其長官名節,不讓隆美爾名聲受損,袍澤情深令人動容。
 
對比孫立人冤案,精通英文的郭廷亮事實上也是一位努力要澄清長官污名的人,郭廷亮從來沒有承認自己是匪諜,但警總卻欺騙他,只要他認了,孫立人就不會有事,郭廷亮因為要救孫立人所以認了,但是獨裁政府卻軟禁了孫立人33年。
 
郭廷亮一開始甚至被判死刑,郭廷亮應該早已打定決心要犧牲自己救孫立人的,因為承認自己是匪諜,是「株連九族」的重罪,如果沒有為長官犧牲的決心,怎麼會這麼做?這在郭後來知道真相和自己被騙後拼命為孫立人喊冤且奔走四處,並且糾集孫先生舊部陳冤,力抗國民黨軍系威權體制的施壓,而後「被火車跌落死亡」就可以知道郭廷亮完全不遜色於史拜德。
 
郭廷亮做的其實和史拜德一樣,但是他在解嚴後卻未獲得名譽回復,在孫立人過世後的將滿一年的1991年11月16日「被火車跌落死亡了」,至今還被威權餘孽抹黑是匪諜,實在令人痛心。郭廷亮事實上和史拜德一樣是為了捍衛長官名譽奮鬥到底的完人,在德國史拜德是被視為英雄的,在台灣郭廷亮卻被當成匪諜,更被親中威權餘孽污名化,我們台灣人怎能容忍這種事?這位台灣的史拜德以付出生命來捍衛長官的清白,而真正出賣和陷害孫立人的威權餘孽卻在孫立人將軍過世後仍然殘存,這豈有正義可言?
 
11月19日是孫立人將軍的忌日,或許促轉會應該要追究郭廷亮謀殺案,並實踐轉型正義還郭廷亮清白,讓他入祀忠烈祠,這是促轉會責無旁貸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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