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秋遠專欄:這次公投最重要的貢獻

出版時間:2018/11/23 00:06

呂秋遠/律師

除了地方首長及民意代表的選舉外,明天將有另外10項公民投票的提案,要交由選民決定。然而,觀諸《公民投票法》的法條內容規定,就上開公投提案的可決與否,實際效力影響卻相當有限,是以有部分民眾質疑,行使公民投票的權利目的究竟為何,這大概也是許多人存在的疑惑。

根據《公民投票法》第2條第2項的規定,「全國性公民投票,依《憲法》規定外,其他適用事項如下:一、法律之複決。二、立法原則之創制。三、重大政策之創制或複決。」換言之,公民投票的種類在一般情況下,除了《憲法》修正案以及攸關國家安全的公民投票外,只有創制、複決與重大政策創制或複決3種。那麼,本次10項公民投票的提案,究竟屬於哪一種?

事實上,今年的公投10案中,多半屬於立法原則之創制以及重大政策之創制或複決,僅有第16案「以核養綠」主張廢除《電業法》95條之1,屬法律之複決。依據《公投法》第30條之規定,第16案如果通過,《電業法》第95條之1於公告之日起算第3日即失效。其餘9案即便通過,也僅是由相關機關為「必要處置」而已,並無立即性的法律效果。

舉例來說,法律原則之創制,行政院必須於3個月內擬定草案,送至立法院審議,但行政院如果怠於草擬,或是立法院未能於下一會期完成前制訂法律,並沒有罰則。而重大政策之創制或複決更是如此,法條雖規範「應由總統或權責機關為必要處置」,卻無相關罰則,是以總統或權責機關如果「不為必要處置」,僅有政治責任之問題,並無法律責任之對應。換言之,即便公投通過其他9案之內容,如何依通過之意旨,修改相關政策或訂定法律,仍取決於行政或立法機關的態度而定。

特別是在本次公投的提案中,有幾項政策是背道而馳的概念,以同志婚姻為例,就有第10案、12案(下一代幸福聯盟)與第14案(平權前夕、彩虹起義)對於是否應該訂定專法或《民法》的極端對立。倘若只有單一方的提案通過,對於上開同志婚姻究竟是否要立專法或《民法》,行政院依《公投法》規定,自然應該提出草案,供立法院審議,而立法院也應於下一會期結束前依照上開草案制訂法律。

然而,如果行政院或立法院不依《公投法》規定進行程序,應如何擔負政治或法律責任?而如果兩方提案都通過,行政院或立法院又該如何處理?立法者在當初制訂《公投法》第30條,又降低連署與通過門檻時,或許沒有考量到這些問題,所以未來在落實公投決議時,恐有滯礙難行之處。這也是某些人認為公投耗費鉅額成本,卻無具體成效的原因。

公投的價值或許並不是在於決議落實,而是在於民主思辨程序。在公投案連署乃至於投票的過程中,在社群網站與日常對話中,不斷有親友或陌生人對於上開的議題討論與激盪,這種過程,對於民主深化有相當大的助益。明天過後,或許公投的結果不如己意,即便通過後,政府也僅當作諮詢性結果作為施政參考,但是這些議題,將會烙印在這次參與的選民中,作為以後成長茁壯的養分,這或許是公民投票最重要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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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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